俞_YU

悲欢离合,人情世故。

 

【雷卡】你曾停留在何方 01

原作向,私设如山。

关于凹凸大赛前夕雷卡二人的过去的个人猜想,少年时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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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长毛了的前篇↓

《你将流浪至此地》

 

 

1.

前方是一片黄沙漫天的悬崖。

雷狮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路小跑到了悬崖尽头。他望着下面的万丈沟壑,黑漆漆的崖底好似一张猛兽的血盆大口,吞噬着这片国土边境的生灵。

狂风卷着沙子迎面扑了过来,雷狮抬起胳膊挡住脸,眯起眼睛后感觉到了腰侧的衣摆被抓住了,那个小心翼翼的触感,即使不看不听雷狮也能瞬间知道那是谁——

“卡米尔。”雷狮的视线穿过宽松的袖口向下看去,卡米尔扬起脸来看着他,风沙吹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眯起眼睛,被雷狮一把揽进披风中。

待到这阵格外迅猛的风沙过去,雷狮才稍稍松开了胳膊,“这里比你的书上记录得还要荒凉……”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沙尘,又半蹲下去替卡米尔抹了一把脸,他用力没轻没重,卡米尔皱了下眉头的样子将雷狮逗笑了,“等我们回去你可以撰写一本新的,省得再让那只会窝在皇宫里没见过世面的老东西再闭着眼睛吹他们多么多么见多识广……”

卡米尔低低地顺着雷狮“嗯”了一声,心里却明白那些皇亲国戚执笔撰写的东西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要是再去写一本打人老脸的,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再说……

卡米尔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身后行军的大部队,摸了摸藏在后腰的匕首,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成了问题。

他还记得出城的第一天夜里,雷狮在饭桌上被一群大人们忽悠着喝了点葡萄酒,正在兴头上抱着卡米尔不想撒手,无奈只好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好不容易将雷狮安顿下来,想要给雷狮取个枕头,却没想到拿起的瞬间,床铺之下窜起一只巴掌大的毒蝎——

他们在飞船舱内,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把这东西带上来,那检查舱内安全的仆人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瞬间想通了原因的卡米尔将雷狮挡在身后,反手将雷狮腰间的一把匕首拔了出来,隔空一掷正扎在蝎子高高翘起的尾部,那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侍卫,有三人持着武器闯了进来,还未看清状况便将矛头率先指向卡米尔,要不是雷狮出手拦下,他一定会被当做刺客带走。

其中一名脸上有着长长伤疤的独眼侍卫眉头紧蹙,“殿下,这屋里不干净,不如您换个地方……”

“好啊。”话未说完,雷狮便皮笑肉不笑地接上,“带上卡米尔一起。”

那人眼皮抽动了两下,“殿下……”

而雷狮未等他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带路”,牢牢地抓住了卡米尔的手。

 

那之后每夜雷狮都要求卡米尔与他一同衣食住行,他还将自己地匕首摘下送给了卡米尔,却从来不明讲这样做有何用意。

但即使是这样,卡米尔时刻紧绷绷的神经也总会时不时嗅到危险的气息。飞船只能栽着行军从皇城来到沙漠边边缘,剩下的路要靠人马步行,这一路上他见过藏在马鞍上的刀片,碰过丢进银器后会变黑的“清水”,还听过深夜之时头顶帐外寒刀出鞘的声音。

雷狮总不可能一直庇护着他,而卡米尔也并非苟求周全的人。他还不知道那些人的目标到底是不是只有自己的性命,也不能保证他们是否会丧心病狂到不惜代价,不论怎样,对他来说雷狮的安全才是应该排在首位的……

而他终究不属于这里。

 

“想什么呢?”脑袋上忽然被揉了揉,披风上的兜帽直接盖住了卡米尔的眼睛。他缩了缩脖子从雷狮的爪子底下逃出来,伸手将帽檐往上一拨露出了眼睛,却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

“大哥,你看那里。”

他指着漫天黄沙的下方,在那崖底几乎深不可见的地方,有一处疮痍满布的平地,平地之上竟然有一小片破破烂烂的建筑,好似堆积在一起的帐篷一般,最高的那只顶棚冒出了青涩的炊烟。

卡米尔要是不说,雷狮还真的完全没有发现那处不起眼的位置竟然挤着这样一方小天地。他惊异地瞪大眼睛,“哎,有人吗!怎么会住在那里?……”

卡米尔点点头又摇摇头。关于边疆沙漠的记载本来就少,这样一个封闭的小部落群,只是远远地看,大致能对上号的应该就只有……

“三殿下,看什么呢?这么有兴致!”是很后忽然传来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人一起回过头去,是名年轻的军长。

雷狮和这名军长混得还比较熟,见他身后没有跟来别人,便放松了警惕地撇撇嘴,“不要叫我三殿下。”

“好好,小将军。”

“不要那个‘小’字。”

“将军殿下——”

这回雷狮终于满意了。“正好,你过来。”他收敛了一下表情,指着下面那片聚落,“那是什么人住在那里?”

军长只远远地瞟一眼便知道了,“喔,沙漠边境的强盗,专门劫持游走在附近的商人。”他看到雷狮的表情中添了几分认真,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殿下放心,像我们这种大型的游军他们是不敢动手的……”

雷狮的目光停了一会才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卡米尔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扯了一下披风,接着指尖就被雷狮顺势捉进手心里。。

他微微抬头看着雷狮,少年侧脸的轮廓已经有几分锋利的英气,眼神锋利,又比初遇的那个少年多了一丝沉着,好似在思索着什么,可片刻后他垂下眼睛看着卡米尔,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军长默默地站在一侧看着两人奇怪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将军,再不下来找到大部队,咱们可能就要追不上您的马车啦。”

雷狮回过头去看你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关系,你先走吧,我们会跟上去的。”

这并非是一句命令,可雷狮说起话来总有种让人难以不去服从的压迫感。军长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一路小跑着退回了大部队。

卡米尔望着悬崖侧面浩荡的行军,时不时有人抬起头来向这边看过来,甚至还有人会窃窃私语些什么。而雷狮却始终坦然地攥着卡米尔的手,见到他有些不自然地表情后还忍不住低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卡米尔。”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兄长将视线无限放远,仿佛能穿过这片沙漠、越过苍凉和干涸,看到生出光芒的伊甸园。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呢?”

卡米尔抿了抿嘴唇,轻声说:“也许他们身份低贱,或者太过贫苦,无法融入沙漠外面的世界。”

雷狮看了一眼卡米尔,竟然拍了拍身后的衣服原地坐下,“那为什么抢到足够的钱和食物后却不用它们走出沙漠呢?”

“……”这回卡米尔答不出来了,他低下脑袋,声音更轻了,仿佛能被撕碎在风里:“对不起,我不明白……”

雷狮一手撑着下巴笑着摩挲了两下卡米尔的掌心,过了好久才慢慢移开目光,“不明白就算了,为什么要道歉?”他顿了顿,再次看向那缕断断续续的炊烟,眼神慢慢变得沉而峻冷,“也许是他们自己不想。他们享受这种自由,享受这种无拘无束,艰苦孤独和恶劣的环境都不能阻止他们,否则总有办法可以回去的。”

 

几天以来的车马劳顿,行军终于来到了沙漠中央的基地。

他先是拉着卡米尔跑到属于自己的营帐中,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有只身形挺拔的猎鹰被锁在一只精美的笼子中。

兽医恭恭敬敬地向雷狮行了个礼,将笼牢的钥匙双手呈上,告诉他羚角的伤势已无大碍。雷狮点了点头,兽医又赶紧叮嘱上一句:“在伤势全部愈合之前殿下千万不要将它放出来到处乱飞,否则它的毛色就不能养得好看了。”

“知道了——”雷狮不耐烦地摆摆手,将不相干的仆人们全都遣了出去。

毛色好看有什么用?羚角是搏击长空的猎鹰,又不是皇家公园里面那些供人观赏羽毛的花孔雀。

待到那些碍事的家伙全都离开了,雷狮和卡米尔对视了一秒,两人一同跑上前去,雷狮将那枚金色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笼子的门上就发出了“啪”得一声,里面的猎鹰抖抖翅膀,期待地紧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在全部敞开的那刹那像阵旋风一样窜了出来,在狭小的营长里面扑腾了两圈,最终停回了卡米尔的肩上。

羚角已经成年了,站在肩膀上的重量让卡米尔不得不歪着身子。他试探着伸出手来,那猛禽也不躲避,任由卡米尔摸了摸他背上的羽毛。

雷狮感到新奇,笑着凑上来,“厉害呀卡米尔,竟然把它驯养得那么听话。”

卡米尔微微低下头,抚摸着猎鹰的指尖停顿了那么几秒。

他曾在羚角被虐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救过它一命。没有人不会去感恩、尊敬自己的救赎者,动物也一样,某些时候甚至还会比人更忠诚。

 

晚宴的时候雷狮又不知从哪里偷偷搞来了一杯葡萄酒。

卡米尔坐在雷狮的身边无奈地看着,雷狮却反倒笑着将那只纹路精美的杯子推到卡米尔面前,“你也想尝尝?”

卡米尔拨浪鼓似的摇头,甚至还往后移了移表示抗拒。雷狮被他逗笑,端起来喝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味道从舌尖一直流到喉咙,痛快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他把挪远的卡米尔一把揽回来,“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那些老死板坚决不让我碰……我还以为是什么难喝到爆炸的东西,原来这么好喝!我现在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宫内的大人们总觉得小皇子还没长大,不让喝酒也正常。现在他突然跑到边疆来,大人们惊觉——原来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三殿下,他现在的个子竟然可以不用踩凳子就能直接跨上一匹骏马了……

于是大家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喝酒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皇帝懒得管这片鸟都不飞的荒凉地方,只要哄好小殿下就万事大吉。

酒宴上少不了祝酒。雷狮和卡米尔靠在一起一边吃酒一边盯着坐在席首的将军迎完一轮,终于憋不住啧了一声,“千篇一律的漂亮话,亏得他还能一句一句听下去……”

其实整个皇宫里又有那个人如同雷狮那样叛逆呢?……卡米尔心里清楚,却不说出来。结果雷狮话音落下没多久,将军便摆了摆袖子,将下半场留给了其他人,自己则从帐后的小路离席了。

雷狮先是睁大眼睛看着将军离开,接着暗搓搓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恨不得把刚刚说的风凉话掰碎了吃回去,“哎,我这开过光的嘴……”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想让这位叔父真的离开。他哪里会不清楚,坐镇的人溜了之后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

果然——

对面某个席位上有一人脸上已经堆好了笑容,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刚要开口喊“小将军”,又生生把那个形容词憋了回去,搜肠刮肚才换了个称呼:“我们的雷狮少将军一心都在保家卫国上,竟然愿意和我们这些粗人出来一起吃苦,实在是太荣幸……我替全雷王星的百姓们敬殿下一杯!”

嚯!

雷狮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跑出来一趟竟然肩负起了这么重大的责任。他赶紧站起来,似笑非笑、不卑不亢地敬了回去,这时周围也有些人按捺不住,再加上前半场的时候有些家伙喝得太猛,说起话来嘴都在往外咧了,壮着胆子也敢来吹捧一下,他们纷纷站起来变着花样往雷狮的身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金——

“我们少将军从小就很英勇,当时我看到您在皇家马场训练骑术的时候就认定了您将来必定是叱咤风云的武将!”

“哎,我们殿下不光会武,脑袋也是大家公认的聪明啊!”

“而且殿下还平易近人,真正愿意从宫殿中走出来体验打打杀杀的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

他们都是在边疆熬了数年的人,其中有很多年纪大的家伙在这片苍凉的土地上吹了一辈子沙都没混出头来,醉里糊涂,话题一旦跑偏便越说越激愤,接着夸奖的话狠狠去踩那群正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皇族贵族,直到有个彻底喝大的家伙大声嚷嚷着:

“是啊,这个节骨眼上殿下明明应该是在皇城里和更多的贵族搞好关系才……”

有人从后面当头一锤,那人没站稳,酒杯猛地被摔碎在地上,狠狠踉跄了一下才如梦初醒,一种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忽然头皮发麻,接着便“扑通扑通”地跪成了一片。

雷狮的脸色早就冷了下来,突然这样集体性的行大礼,反倒把他逗笑了。

“怎么,继续说啊。”他挑起一边的眉毛,见账内安静得落针即闻,才轻飘飘地开口:“才有可能坐上我老爹的那个位置?”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更是连口气都不敢喘了。雷狮却笑了两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在一群鸵鸟一样的人面前来回踱了几趟步,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不明喜怒:“知道我来这里之后为什么不让你们喊我‘三殿下’么?”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即目光转去账外,极度的安静下能听到有风声顺着未遮严实的缝隙灌了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要统治这个国家的绝对不是‘皇子’,而应该是‘强者’。”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卡米尔屏住呼吸,看着雷狮那散发着低气压的背影,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来,在看向卡米尔的瞬间,那层坚冰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了不易察觉的柔和神采——

“起来吧,戒律刑法我没背熟,懒得惩治你们。”——这是他转身回到席位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身后立刻传来成片磕头谢罪的声音。

而卡米尔看向他的眼睛,无法分辨此时的雷狮到底揣着怎样的心情,只是那片紫令人心脏发颤,和那杯中的酒近乎是同样的颜色,却比那酸涩辛辣的液体要深邃幽远得多——

穿过了在场所有真心或是假意赞美的人,穿过了帐外的荒漠黄沙与孤月狂风,穿过了那片他们向往已久的星空与宇宙……只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于方寸间搭建了一方自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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