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读不懂的诗和去不了的远方。

 

【雷卡】是非题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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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念头在心里落定后,雷狮终于感觉到了冷。

可他飞快地结束了这场冷水澡,从浴室里面钻出来,坐在床沿擦干净了滴水的头发,打开手机的瞬间就有无数的消息框弹了出来,屏幕甚至被卡得死了一会机。

……怎么回事?雷狮不明状况,只莫名心虚。意识到后又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重启手机。

再次开启后才发现炸得最厉害的居然是邮箱,他打开短信,结果一条条读下来,说什么的都有,只看到哪些关键词雷狮就觉得一阵耳鸣,有种一觉醒来天都变了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选择点开凯莉给的那个链接,旋转着的加载图标简直就是消磨人的耐心,雷狮不安地踢掉拖鞋又把自己埋回被子里,网页终于缓缓展开。

这是条知名星闻博主发布的文章,主角是被拍到车内暧昧照片的一对明星,男星有一定的知名度,雷狮还是有些耳熟的,女星单看名字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他伸手向下划了划,直到看到了她的正面照,才感到惊异——原来之前在开发区拍到的红衣模特就是她!

当时雷狮在店铺街上遇见她,飞快抓拍了一张撩头发的侧脸,随即就被发现了。和大部分模特一样,她担心没有注意的一瞬间表情动作都没有好好管理,请求摆拍几张,雷狮也欣然答应。

在摆拍的过程中他们随意交流了两句,她说自己刚刚在附近的网红店买完了一直想吃的蛋糕,雷狮从摄像机后面抬起头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方见他感兴趣的样子,又邀请他一起去。

对方是个非常幽默风趣的姑娘,身材好声音也甜,雷狮也能认出来她身上的一些首饰价值不菲,但完全没有想过她竟然是个明星。

雷狮想来想去,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他飞快地浏览了下去。

笔者点评犀利、毫不留情,先是模棱两可地叙述了主角男星和女星半夜的“车内幽会”,接着便又嘲讽了两人的感情生活都不怎么稳定,先是列了一打男星的前任和暧昧对象,里面有娱乐圈的人,上了图后少不了添油加醋,也有些素人,不过都是些模糊照片,或者打码处理过。接着列女星的,语言似乎比刚刚还要刻薄一些,“三线明星”“艳星”等等词汇轮番用上,雷狮几乎要没有耐心看下去,可当界面展开到一张图片时,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

照片有些模糊,店名也被打码处理了,但雷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先前他们在蛋糕店里的照片,这个拍摄角度刁钻极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女星半靠在他肩膀上一样,因为他戴了墨镜,脸居然没被打码。

说实话,要不是雷狮就是那个无辜的当事人,他自己看到这样一张图片也会觉得两人好像在做些什么小动作,但问题是……

下一张是从远处拍到的女星做模特摆拍时候的照片,调换了时间顺序的两张图片竟被文字说明硬生生地掰成了“蛋糕店约会中途被粉丝认出,街上互动甜蜜”云云,雷狮觉得自己都快被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见过睁眼说瞎话的,瞎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女星的其中一位“绯闻男友”并非素人,是某公司的街拍摄影师,他的最新一期街拍竟然将女星的两张照片放在了版头,用意可想而知,接着还在后面贴上了雷狮的个人网站。

……这回上哪喊冤去?吃瓜路人才不会关心是你的问题还是你编辑的问题,娱乐新闻又总是喜欢含糊不合理的东西,只是将所有莫须有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一起迷惑群众,很显然,这回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相信,不然他也不会收到这么多一连串的爆炸消息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把所有的消息都看了一遍,短信等较为私人的联系方式还是让他安心的更多,大多都是朋友的询问关心,但街拍网站上能直接查到的邮箱就不一样了,放眼看去全是质疑和嘲讽,好在没出现恐吓之类的信息,雷狮忽然有些低谷中庆幸对方只是个“三线明星”,前方还有个“男主角”为自己分担绝大多数的火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早晨的时候凯莉果然打来了电话,“现在倒是可以联系管理员把照片撤下来了,但是舆论是不可能被遣散的,反而可能会让人觉得你就是收了这件事影响心虚删掉的。”说罢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两声,“哎,不过你其实也可以用这个事炒一炒,公司很看好你哦。”

雷狮扶了扶蓝牙耳麦,完全没心情和她打趣,“其他的再说,这个必须删,不然我自己每次看到都烦心。”

“也行吧,主要看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雷狮要专心开车便说:“我在过去的路上,一会你去找我吧。”

到了公司后管理员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复杂的程序都没走直接就帮雷狮撤销了,重新找了张别的模特的图片顶替了上去,杂志部的负责人还盛情邀请他去试试影棚拍摄,除非是你情我愿,公司总部会让自己的模特和自己的摄影师之间传出绯闻。

这才忽悠不到雷狮呢,他可是知道公司里的模特有不少都是和摄影师只见不清不楚的。再说了,如果拍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做这个工作还有什么意义。雷狮敷衍着点点头说“再考虑”便转过身去。身后的人还拿出一副前辈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出路有很多,现在街拍越来越快餐化,你也可以试着换种其他方式嘛。”

雷狮没怎么太搭理他,这个时候凯莉刚从外面进来,连忙拉着她去了。

要他在喜欢的事业上退步?别开玩笑了。

 

“其实我曾经的理想是做大明星的经纪人。”凯莉一来,直接从包里给他抽出两个牛皮纸袋子,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雷狮,“我觉得我现在离那一步只差把你捧进娱乐圈了。”

雷狮冷笑一声,“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这两天你的邮箱交给公司管吧,有什么隐私信件提前锁一下,晚上八点把账号密码发给我。”凯莉垂下眼睛翻了一会手机,在公私只见切换自如,“新一期的主题如果你觉得会有麻烦的话可以不参加,如果有记者找你也不要回应,实在不行你就“出差”,或者也可以装个流感什么的,公司里这样的事见多了,能帮你应付。”

雷狮皱了皱眉头,“没这么严重吧?”

凯莉敲敲那两个纸袋,“你自己看吧。”她托着腮给他指,也没有了玩笑的神情,“这条娱乐新闻是昨天下午流量高峰期发布的,你这一期的街拍是今天零点发布的,把男主的火力全都吸引过来了,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三线明星也是明星啊,说起来她演配角的那部电视剧就是最近热播呢。不管是被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事业上升期,想红就得拉几块垫脚石,你也不注意点,真是够背的。”

雷狮白了她一眼。怎么又是他不注意了?他又不看电视剧,哪知道这是什么大热电视剧的配角演员啊?

“虽然我说的可能有点危言耸听,不过就我自己而言,要是想关注一条八卦,先是想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然后就会想直到他最近有没有和谁在一起,甚至还有人会想知道你的住址、你身边的家人朋友……你又不是公众明星,没责任、也没心理素质背负这种,我打赌一两个就够你受得了。”

的确,光是想想雷狮就觉得头皮要麻了。他可不想被扒出自己糟心老爹还有愚蠢哥哥的那些家底,更不想被人知道他的感情生活……

说到这个,雷狮突然想起来了。光顾着处理这些飞来横祸了,今早出门的时候雷狮怕卡米尔还未睡醒,想想昨晚在他家留下的粥加热了之后也可以喝,那个人大概可以照顾好自己,这才开着车一路疾驰过来。

现在最焦头烂额的事情都忙完了,他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了。

凯莉见他已经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又多嘱咐了两句就放人走了。下楼找车的时候雷狮还是没忍住给卡米尔打了个电话,对方过了一会才接起来,说话声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雷狮听到后只觉得心里一软,不想跟他扯没用的,直截了当地问,“有想吃的东西么?我路上买点回去做。”

那边传来了一阵咳嗽声,缓了好一阵子卡米尔才哑着嗓子问:“……你要过来?”

雷狮不明所以地轻哼了一声,“或者你下来?我还以为你不想踏进我家呢。”说完对面沉默了很久雷狮才有点后悔,下意识地就自顾自地说气话了,忘了该对病号温柔点……他有点别扭地换了种语气,“那你有忌口没有?”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那边的咬字戛然而止,也不知是在想还是烧糊涂了脑子没反应过来,半天才闷闷地说:“都可以,随意。”

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雷狮假装听不懂里面的意味,快速说了句“那我随便买了。”便结束了通话。

 

雷狮留心买了些清淡的东西,直接用卡米尔给的钥匙开了门,他正坐在床上看书,腿上盖着毯子,身上披了件外套。

见雷狮推门进去,刚合上书,雷狮就摆了摆手,“你不用动。”

他放下手中的袋子,径直走上前伸手贴在卡米尔的额头上,比昨晚好了很多,但还是热。卡米尔的一只眼睛被他的手腕挡住,下唇被咬得有些发白,另一只眼睛抬起来看着他,没精打采,还有些湿漉漉的……

雷狮只觉得呼吸都停了一拍,昨晚的梦突然就闯了进来,让他在心底狠狠打了个战。下一秒,那目光同他的手一起触了电一般同时收回去。

“你在这等着,我去做饭。”雷狮移开目光,两三步退出房间去又钻进了厨房

他甩甩脑袋,试图将那个到现在都感到十分匪夷所思的梦排挤出去,这才心不在焉地去打开袋子准备洗菜。

卡米尔家只有一套最简单的厨具,只有一只有用过的痕迹,其他的都是顶着崭新的面貌立在炉灶上。

行吧,也算是帮他家厨具开开光,希望这家伙以后做饭技术能有长进。雷狮一边想着一边动手,不一会油烟机的呜呜声和水煮沸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糟心的事情。

过了一会厨房的滑动门突然响了起来,雷狮回过头去,卡米尔正站在门口,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进来。

雷狮直接过去将门大敞开,“谁让你下来的?”

卡米尔伸手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套,混着鼻音的话语很轻:“大哥不用管我,我就是……下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雷狮一时也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了,整个脊梁都泛着警惕的凉,他往前一步堵在厨房门口,正要赶卡米尔回去。

“大哥。”卡米尔看着他,又唤了一下,声音似乎比刚刚还要轻,像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雷狮的胸口。

“……”雷狮觉得自己大脑里面就像身后熬汤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团浆糊,快要停止思考。他迟钝了好几秒才绷着脸扯住他的外套,“那你把衣服穿好,不许披着,进来陪我聊天吧。”

卡米尔表情不变,唯有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低下头乖乖穿好外套,然后安安静静地跟着雷狮进了香味袅袅的厨房。

 

有的时候雷狮会想,卡米尔身上自带一种被倾诉的磁场,跟他在一起相处久了什么事都憋不住。

雷狮给卡米尔递了杯热水,卡米尔双手捧着靠在冰箱一侧,安安静静地听着雷狮把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打断,也没有评论,只是用温柔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

说到最后雷狮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汤勺舀起一口尝了尝,味道正好。“哎……还是跟你说出来之后舒服多了。”

虽然雷狮朋友很多,但真的遇到了这种事,大部分人还是礼貌性关心一下后抱着围观的态度去看,比较知根知底的朋友们又基本都是苟遇难,勿相笑的态度,认为雷狮这样一手遮天无所不能的家伙完全不用担心一轮小小的绯闻风波。

话虽这么说,雷狮也有把握解决好一切,可那些冤枉和气愤终究都是一个人承担的,在他人面前很多私心的想法也不能全说出来……

但是卡米尔不一样,在他面前雷狮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掩饰,即使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雷狮也并不想在他面前将自己缩成一个壳,显得自己好像亏欠了他一般。

卡米尔盯着他看了一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靠近半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是在问做的汤么?雷狮眼睛转了转,将勺中剩下的一点也吃掉,“嗯……我觉得淡一点,不过你现在就该吃清淡的。”

卡米尔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都没给我尝。”

雷狮一歪头,眯起半只眼睛笑着打量着他,“要我喂你?”

卡米尔嘴角弯起一个清小的弧度,不置可否,只是又向前靠近了一分。

雷狮赶紧转过身去拿了副新碗筷“我看你是好病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塞到卡米尔手里,“想得美。”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坐在卡米尔家的餐桌上一同吃饭,雷狮忽然有种幸福又惆怅的感觉。他想,卡米尔要是肯老老实实和他做兄弟,自己肯定会对他很好,毕竟他本来就很……喜欢他。可某些人非要打破平衡,去整那些……

“你要出差?”卡米尔的话打断了他激将飘远的思想。

“嗯。”雷狮闷闷地回答着,“说是出差,去其他城市取材什么的,再加上我最近真的有点背,也该散散心的。”

“想好要去哪里了么?”

雷狮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嗯……”卡米尔低头闷闷地发出一声,随即两人一同沉默了一阵,才找了个新的话题继续。

直到收拾碗筷的时候,一直除了附和再不怎么作声的卡米尔忽然叫住了他,“大哥。”

他的语气有些过于认真,可雷狮并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卡米尔吸了口气才开口:“我在我母亲生活的城市住了七年,这个季节那里的空气最舒服,有古城可以参观,也有大哥可以取材的商业步行街,我可以做免费的导游,你想去哪里我都能给你指路。”他的声音冷静平淡,还有一丝易碎的温柔,“明天下午的火车,现在再多订一张票还来得及。”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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