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悲欢离合,人情世故。

 

【雷卡】是非题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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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为了腾出时间,次日晚上卡米尔加了班。

雷狮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也是天色渐晚的时候回家的。开门的时候意识到了家里没人,而沙发已经满足不了自己,他想都没想,直接拉开房间门,摸黑照着柔软的床面趴了上去。

床可以来回滚着翻身,本身就比沙发舒服得多。以前他把房间弄得自己都不想住,现在卡米尔全部给他收整得干干净净,他倒有些后悔了。

本来只是打算歇在上面懒一会,渐渐地泛起睡意后雷狮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家里面所有的一切本来都是他的东西,于是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的时候没有时间概念,掉出梦境边缘的时候雷狮觉得顶多也就过去了一刻钟。周边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又凉又痒,却意外得很舒服。

“……”他嘴里无意识地随便念了一句,随即那手要抽走似的。

是让你放在脸上不要动,又不是要你走。

雷狮下意识地抓住它,这才后知后觉清醒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却看到面前的卡米尔伸出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卡米尔没想到他能一下子睁开眼睛,随即回复平常,“我以为……”

他跪立在床侧,在雷狮身体斜上方撑着上半身,抚摸额头这个动作雷狮只能想到帮病人试体温一种,他笑了笑,却没有松开手,“我没醉。”

“嗯,我知道。”卡米尔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很专注,而此刻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微微垂下的眼睛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大哥身上也没有酒味,有点担心是生病了。”

“今天没刮风也没下雨,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吧?”雷狮用一个笑别开相对的目光,“行了,一天到晚就你知道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几点了?”

“还差几分钟八点。”

那他还没睡多久。可骨头都躺软了,他一时懒得起来。卡米尔因为被抓住了手没法离开,刚换了个坐在床沿的姿势,惹得雷狮玩心大作,直接拉着卡米尔的手腕,趁着卡米尔重心不稳将他也一把拽到床上。

“大哥……”被生生扯下来的卡米尔有些无奈,“我还没换衣服。”

“没事。”雷狮侧着身撑起胳膊来低着脸,玩笑地捏住卡米尔的下巴,下一秒又早有预料地按住卡米尔企图撑起身体的手臂,笑着逼近他,“被我放倒就该乖一点,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打架就可厉害了……”

有那么一秒,卡米尔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好像是有型的东西笔直地穿透进来。可下一秒卡米尔便闭上眼睛,被说服了一般停止反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幽深的瞳孔埋在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之下,向密林中一汪幽深的泉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呼吸声很浅,但胸口却不住起伏着。

雷狮像猛兽捕获猎物后欣赏自己的战利品一样看着卡米尔,而对方也就着自下而上看着的姿势,很快他好像抛弃了那一点点慌乱冷静下来,伸出手来抓住了雷狮的手腕,又在他未作出任何反应后慢慢向上滑去。

雷狮眯起一只眼睛,半开着玩笑,“你干什么?”

“大哥觉得呢?”

又来这种反问句,冷静到狡猾。雷狮感到和卡米尔说话简直费劲,而异样的感觉却从那深深的眼神中攀到了雷狮的情绪之上。他皱了皱眉头,却看到卡米尔眼中的各情绪立刻波动了一下,随即手腕上被抓住的力道被缓缓松开。

“大哥要是想在这里睡的话我就去沙发。能放开我了吗?大哥。”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表情,还带了些和人好生商量的无奈,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些微妙地情绪,雷狮大概会真的相信卡米尔脸上的那一层无辜,“明早还要提前一点去单位核对东西。”

既然都这么说了,雷狮只好放开他。卡米尔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子,食指和中指夹着最靠近领口的那颗扣子轻松挑开,又往下开到第二颗的时候看着雷狮的表情中带了那么一丝尴尬。

雷狮立马被逗笑了,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怎么?换个衣服都不好意思?”

卡米尔垂下眼睛,恢复了解扣子的动作,“刚刚有人把我按在床上,现在又盯着我脱衣服。”他微微抬了下眼睛,雷狮忽然发现那里面的一丁点笑意已经没有了,“大哥既然知道我的取向,也应该自己换位考虑一下,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是有感觉的,不像大哥想象的那样仅仅就是‘有意思’而已。”

他平静地说完,身上衬衣的扣子已经全部散开了,雷狮一点点看着他从上至下,一点点露出的皮肤和肌肉,锁骨之上的喉结在中途看似无形地吞咽了一下。雷狮一眯眼,“你想表达什么?”

是变相说自己开玩笑过头,根本没有尊重他么?

卡米尔却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将整件衬衫脱了下来,背部的线条被光打出了一条亮色的线,一只延伸到微微凹陷下去的后腰,然后含混在牛仔裤边缘的阴影中。

又是这样,明明想说的不少,想说却咽在嘴里一声不吭。雷狮只觉得烦躁地情绪“腾”得就上来了,连语气都变得有些硬,“你可别意会错了,我是觉得,就拿我自己来说,也不是对所有女人都有感觉,最起码应该是有点好感的吧?既然你这么敏感,那像这样提前告诉我也无妨,省得之后再‘冒犯’你太多,反倒是我的不是。”他嘴角轻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冷笑,“别觉得全世界都想抓着你特殊的地方嘲讽你。”

说完就有点后悔,最后一句放得有些狠了,换做其他人他也不会这样直勾勾地往人家要害上戳,在卡米尔面前就是容易掉以轻心。

但是现在想收回来又有什么用?卡米尔已经不做声地看着他,空气静了几秒,雷狮完全预测不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不安感也在他的心间流窜开来。

然而几秒之后,卡米尔不怒反笑,还带了些情绪,似乎放弃了什么一般。他转身拾起搭在椅子一边的居家衫,“你说得对,但不是我敏感。”

雷狮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卡米尔已经将脱下的衬衣折叠整齐,拿走了一边的居家短裤向门外走,“大哥家的沙发挺舒服的,今晚我就不客气了。”

雷狮眉头一皱,“卡米尔。”

被叫住名字的人应声停在门口。

雷狮吸了口气,在说话之前先把语气尽可能地缕和顺了些,“我是觉得你整个人都挺有意思,而不是因为你有你的取向所以才有意思。”他有些烦躁,特别是说完后卡米尔脸上挂满了无动于衷,“算了,我跟你解释估计也没用。”

卡米尔静静地看乐他一会,“嗯,我知道。”说罢他立刻从门口撤离,还不忘关上了门。

你知道什么啊你知道?

这一关门,把雷狮几乎要窜出来的火气生生摁灭在屋子里了。

他置气地把自己放成一张饼平瘫在床上,半天才想起来摸了摸扔在一旁的手机。

他告诉了几个朋友过两天就要动身去开发区的消息,有喊他喝酒吃饭的也有叫他一起去健身的。雷狮想了想,去年办的健身卡过期了之后挺长时间没好好运动了,他一一回复,随意地安排了下明日的行程,这才晃悠悠地推门出去。

卡米尔正坐在沙发上,电脑被支在大腿上,他看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着,不顺心的样子,却在抬头看到雷狮的一瞬间略带惊讶地舒展平了。

雷狮仅和他对视了一眼,穿魂了一样,刚刚那些无名火瞬间就散干净了。两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该干什么干什么,可做完所有事情,回到房间之后雷狮才明白过来,刚刚对视的那一刻,那种放松的情绪——

他又不是刻意想跟卡米尔计较,既然对方也不是这么想的,那其实谁都没生谁的气。

这么想来心里就舒服多了。雷狮捧起手机,插上耳机点了随机的音乐电台,打开手机和新人编辑交流了不少想法,小姑娘很懂得让步,竟意外地没有产生什么难以解决的冲突。互道晚安后他利利索索地关机,还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钻进被窝。

然后在心里没好气儿地对墙外客厅里的那个家伙说了声:“晚安。”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客厅里面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有,桌子上竟然还有卡米尔买回来的早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几点起来的。

过了一宿后雷狮迟了好久反应过来如果没有自己工作日晚上跑去逛家居城的提议,他大概也不会这样晚归又早去。

那下午腾出时间来接他去吧。

雷狮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饭盒,里面的早点还在冒着热气,火腿的香味瞬间就能把人的味觉唤醒。

真会蒙,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吃这种?……

 

忙了一上午,下午按照约定是和朋友去游泳馆,从水里把自己捞上来后他谢绝了朋友晚上一起吃饭的邀请,还很长记性地提前给卡米尔发了个短信。

他开着车一路溜到卡米尔办公楼下,一看时间,刚刚好,估计再等几分钟人就出来了。

耳朵上泛痒,他伸手碰了碰又觉得隐隐有些疼。他掰下遮阳板,对着里面的镜子别扭地看了好久,终于找到耳钉的位置,一圈都有些泛红泛肿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暗骂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仰泳的时候被驾着游泳圈不知怎么漂到了深水区的熊孩子的指甲划了一下,刚开始只是觉得有点疼,泡在水里久了又没感觉了就不去在意,谁能想到现在开始发作了。

他不是什么敏感肤质,记得家里有些消炎的东西,晚上回去涂一涂第二天就会好,总之先把它拿下来吧……

可雷狮对着那块小得可怜的镜子折腾了好一会也没摸到钉子的位置,反倒让耳朵上泛红的面积更大了。

这个时候从写字楼门口陆陆续续出来了些人,雷狮瞟了一眼,已经到了该下班的时间了。他一手掐着耳朵一声按着方向盘歪头去看,过了一会卡米尔从里面出来,正和身边一个他没见过的同事说着什么,卡米尔点了下头,那人就做出感激的表情,然后晃了晃手机。

凭雷狮多年正常或非正常社交经验,一眼就认出这个动作就是“那手机联系”的意思。他感兴趣得多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就被回过头来的卡米尔撞个正着。

意外地,他没有拉开副驾驶的门,反倒绕去了后座。雷狮回过头去的时候卡米尔刚好坐稳,“大哥。”

“嗯。”毕竟昨晚他俩好像还有点僵,雷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只好收回目光,松开折腾自己耳朵的手准备启动车子,卡米尔却发现了他耳朵上的不对劲,“大哥,你耳洞那里……是不是发炎了?”

还未等雷狮回应,卡米尔迅速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雷狮正后方,紧接着有只手从侧面拨开了他鬓角的头发,搞得雷狮后颈上一阵痒,“嘶——你、”

“别乱动。”卡米尔的声音在脑后稳稳落下,雷狮感觉到卡米尔的手碰到了耳钉上,凉意立刻敏感地传达到神经。这个时候哪怕是雷狮也只能乖乖不动,他梗着脖子,感受到卡米尔的手指轻轻地划到他耳后最细嫩的皮肤。

“怎么搞的?”

一动不动的时候根本不想多说话,起因经过全部省略,雷狮言简意赅地说:“……我想弄下来。”

“……”背后半天没有动静,只有呼吸声,卡米尔好似叹了口气,“大哥把座椅向后调一下,我帮你。”

也只能这样了……雷狮把靠背向后压到卡米尔能伸过手来的角度,歪了下头,正好捕捉到了背后那人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迅速溜走。

卡米尔的手指灵活,动作很轻,不知道是他的指尖凉还是他的耳朵热,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又痒又舒服,他很快地帮他取了下来,在仔细看过外部没有伤口后,竟然会读心一样将自己的指尖贴在他快要热透了的耳廓上。

……一定是心理作用,雷狮只觉得耳朵更热,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就听到了卡米尔轻笑的气流声。

“当初穿这个耳洞的时候就有个角度,自己摘还真是不好弄。”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一样,赶紧随便扯了句,语气却不太好。

卡米尔笑着回了句:“嗯,看来得专门有个人帮忙才行,也不知道戴的时候是谁这么有福气。”

……他就知道!

雷狮在后视镜瞪了一眼卡米尔,可惜对方并没有看到,于是只好作罢,“好了就走吧,一会就该晚高峰了。”

“嗯,那我先帮大哥保存着。”卡米尔低头将那枚耳钉包在纸里,又乖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面朝窗外,装作看行人风景。

雷狮揉了揉还在发热的耳垂,这才启动了车子。车载广播“刺啦”了两下后开始播放一手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在那些愉悦又感性的旋律中,雷狮最终还是没忍住,透过后视镜向后又偷偷瞟了一眼。

那人双目低垂,眼角含笑,好似镜中的一卷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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