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糖厂厂长。

 

【安迷修/短完】安好

是主安&金的故事,非CP向,BUG超多,伪全员,伪现代AU。

我永远喜欢安迷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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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断断续续地斜射进来,安迷修和一只棕色的虎皮猫一起趴在吧台上打了个哈欠。

磨砂玻璃的大门微微响动,安迷修赶紧支起身体,他整理了一下领子,用温和的笑来迎接猫咖店今日的第二位客人。

小虎皮抖抖耳朵跳下了吧台,窜到了一侧阳光洒满的角落中,正好被一人用手捞过来捋了捋脑袋抱在怀中。

安迷修收回余光,娴熟优雅地取了只瓷质杯子,做好了客人需要的拿铁后,又笑着帮他送到了桌子上,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把模样怪异的纸牌,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抽出了其中一张——

牌面上瞬间浮现出绿色的奇怪图腾,那人嘴角抽了抽,面对这变法术一般的操作,一时不知道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店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揣着满脸的古怪默默地收下那张纸牌,而背后的幻影就在一瞬间像被打散的烟雾,缓缓消失在空中。

 

安静的角落里,一排沙发垫子被太阳晒得暖烘烘,几只花色不同的猫正用不同的姿势窝在上面晒太阳。仔细一看,猫堆里还埋着一个金发少年,正把脸埋在臂弯里,像上课偷偷睡觉的样子。

安迷修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装睡,接了一杯柠檬水递过去,坐在他的对面试探性地问:“怎么啦?”

过了半天,金从胳膊里面露出一只眼睛,“这次你也看得见?”

安迷修点了点头,“嗯,头上有耳朵,后背有狐狸一样的尾巴。”他声音压低,两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这个人你也认识?”

“嗯……”少年撇撇嘴,“而且他是个……反正是个心眼不怎么好的人。”

“是嘛?”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紧张,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好笑。有只猫“唰”得一下跳到了桌面上,在尾巴碰倒杯子之前被安迷修及时地抱了下来,他一边揉着猫的脊梁一边轻笑,“那如果一会他要续杯,我就悄悄在他的咖啡里面少加点糖。”

 

 

1.

这家猫咖是安迷修的师父开的,附近有几处学校和写字楼,可惜门头偏僻,不仔细找很少有人能发现这里藏了一家店,因此生意不冷清也不火爆。安迷修闲来无事就会跑到这里帮帮杂忙顺便撸猫,前些日子师父要带着师兄出差,店铺无人看管,师父大手一挥,直接把猫咖扔给安迷修让他帮忙打点,于是现在他变成了这家猫咖店的老板。

但马上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最开始是看到了一对双胞胎,两人都是高中生的打扮,在他们身后却有两只虚影,手中却握着夸张的弓箭和巨大的利爪。两人随便点了份奶茶就坐在一边撸猫写作业,看上去与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最后还是因为安迷修总是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们,女孩哆嗦了两下匆匆吃掉了蛋糕拉着男孩溜出了猫咖。

也许是师父委托给他的任务艰巨,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当天晚上安迷修一回家就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好好睡了一觉,却不料睡前竟然忘记定闹钟!

于是次日,他顶着一头乱毛匆匆忙忙地跑去店里,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金发少年,蹲在猫咖店门前的空地上和橱窗里面一只灰猫瞪眼。

他连忙赔笑道歉,飞速打开了猫咖店的门,少年愣了一秒,随即回复自然,他找了处位置坐下,看着忙不迭的安迷修笑了笑说:“我就进来坐坐,不要着急!”

安迷修满脸感激地冲他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研究着书架的少年,再一次确认了他背后没有奇怪的影子,他松了口气,一天的工作从给主子们铲屎开始。

 

结果下午的时候,当他看到了身后跟着三只会动的小斯巴达的眼镜少年时,差点吓昏了过去。

他在眼镜少年疑惑又无奈的目光下僵硬地做完了他要的花茶,转头去看金发少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从书页上抬起了眼睛,看着自己。

怎么办?该不该问他是不是也能看到那些奇怪的影子?……如果只是自己的幻觉,那会不会被当做精神出了问题?这要是传出去多影响师父的店!

安迷修憋了憋,犹豫不决之际,金发少年却上前一步,在眼镜少年离开之前拦下了他,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副纹路奇异的纸牌,递到了对方的手里,“这是你的东西。”

少年眉头紧锁,显然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抬起头端详了一会金,看上去不像什么可疑的人物……罢了,一张纸牌而已,收下又会怎么样呢?大概就是类似街头分发的传单之类的吧。

他推了推眼镜,干笑着收下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补充了一句不怎么情愿的“谢谢”。

安迷修站在咖啡机的后面,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幻影像法术一样凭空消失,惊得说不说出话来。

磨砂玻璃的门缓缓合拢,猫咖店再次安静了下来。安迷修做了个深呼吸,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他看着那个金发少年,有只小黑猫跑到了他脚下,翘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脚腕,少年蹲在地上摸了两把,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中仿佛藏了阳光——

“我叫金,我可以在这再多呆一会吗?”

 

 

2.

空气僵持了很久,那么多问句在安迷修的脑袋里面匆匆闪过。他走近了一些,目光谨慎,却没有丝毫敌意,“你是什么人?”

对方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嗯?”

“我是说……”安迷修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那把纸牌,“你看上去还是个学生……你不上学吗?家是不是在这附近?我没见过你,还有……”他语气顿了顿,压低的声音仿佛害怕被周边的猫咪们窥见秘密,“刚刚的那些是什么?”

受到了质问,金丝毫不紧张,他笑着将那把纸牌递了过来。

好奇心驱使,安迷修犹豫了几秒便接了过来,他翻过来看了看牌面,上面干干净净,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你把它交给那些有‘影子’的人,它的牌面才会浮现出来哦。”说罢,猫咖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他示范一样将一张纸牌递给刚刚进店要了杯柠檬茶的女孩,她的手穿过被寒冰包裹的影子,接到的瞬间,牌面上浮现出了冰蓝色的图腾——

身后的影子就像破碎的冰柱一样崩开,女孩还是面无表情,好像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金冲她友好地笑了笑,随即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安迷修。

……

一直到女孩子离开之前,安迷修都装作心不在焉地擦着水台上的水渍。门关上的刹那,安迷修几乎是小跑着绕出吧台来到金的身边。

“看,就像刚才那样。”金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些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我要还给他们,但是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所以……想把它交给你。”

“那你呢?”他抬起眼睛,卸下了审视的目光之后有些好笑地说,“其实刚刚我在想……我是不是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呢。”

金托着腮眨了眨眼睛,他的嘴角动了动,安迷修本以为他要说些叫醒他的话,却没想到片刻后,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不明目的地摆弄,“当做一场梦也不错呀。”

 

 

从那之后奇怪的事情就多了起来。

金依旧每天都会出现在猫咖店的门口,有的时候安迷修会心血来潮配出来些隐藏菜单,对于试毒这种活动金倒是十分乐意。他从店内的书架上翻找书阅读,或者只是望着窗外稀少的行人发呆,从开店一只耗到打样,连店里的猫咪都和他混熟了。

这家店里有不少主子曾经都是流浪街角的小可怜,被他和师兄捡回来之后就成为了猫咖店的一员。有的时候安迷修会想,金能跟那些猫混得那么熟,也许是因为动物总会本能地认可同类。

他见过身后飘着粉色星星月亮的小姐,见过双眼被蒙住却跟没事人一样的情侣,见过身后负者长长棍棒的坏脾气初中生,甚至那个跟自己三句话不对付的家伙和他弟弟背后都有这种影子。

他试图询问过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现象,为什么那些“影子”只会在特定的人身上出现,为什么只有他能够察觉……

但金始终没有告诉他,好像某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守护着属于那个世界的秘密。

安迷修将身体撑在吧台上,托着腮盯了一会那个正拿着逗猫棒和一只猫崽打架的人……一切闯入他正常生活的玄幻事件仿佛都是因为面前这个金发少年的出现。

 

正值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位享用下午茶的客人,安迷修在自己的店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处安静的角落看到金脸上蒙着书,睡着了的样子,听到了愈发靠近的脚步声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惊动了睡在他肚子上的狸花猫。

“怎么……今天打样得那么早?”金还有些睡眼惺忪,他迷茫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伸手安抚了在他身边窝成了一团毛球的猫。

“还没有,只是现在店里没人了。”安迷修低垂着眼睛,也伸出手挠了挠小梨花的下巴,“既然你有那么多秘密……但是天天待在这里蹭我的空调和WIFI,那总该告诉我你是谁吧?”

金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他眨眨眼睛,里面的动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阳光与明亮,“让我想想……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就是那种、编造故事的人。”

“你是说作家?”

金挠了挠头,好像在认真地思考自己和“作家”到底贴不贴边,“唔……差不多吧!”他笑了笑,“只要你听了就忘,绝不当真,我可以给你讲所有的拥有‘影子’的人的故事。”

 

 

3.

安迷修一开始以为金说的只是玩笑话,却没想到从那之后,金每送出一张纸牌,就会给那些人编造出一段有意思的故事,给安迷修平淡的铲屎官生活中多了一丝偷闲乐趣。

 

那对双胞胎小姐弟又来了。

安迷修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金讲故事,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故事里面总是出现的那位救世主……是你么?”

“你猜呀!”金咧嘴一笑,眨眨眼睛转换了其他话题:“我也可以讲你的故事!比如……海盗绑架了呆毛姐弟,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位正义的骑士!”

安迷修把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放置到台面上,“……我觉得我不会当海盗。”

“对,没错,所以你是那个骑士!踩着漂亮的剑在天上飞,在他们处在危险中的时候‘唰——’得一下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安迷修混熟之后金便不在往角落钻了,他两手撑在吧台上一边想一边含含糊糊地给安迷修讲,也许是他认真的样子给他平添了份不同的气质,安迷修注意到他很快收获了那个女孩子亮晶晶的目光。

金将两张纸牌递给了他们,女孩子一边眼冒桃心一边揪着一边持怀疑态度的弟弟赶紧收下。他们背后的影子被一股力量忽然打散,又慢慢淡逝,金笑了笑。

安迷修在一边若有所思,半天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挤出一句:“考不考虑在这里做兼职?我觉得你能吸引不少女孩子。”

话音刚落,还未等金接话把扯皮,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有个更能吸引女孩子的家伙就推门而入——

橱窗外面有几个女孩张望了一会,最终还是结队离开了。雷狮一进门就满脸都是钻进空调屋的享受表情,身后的卡米尔乖乖地冲安迷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安迷修一脸嫌弃。

“不想陪女生逛街,进来躲躲。”雷狮一脸坦然,听得安迷修痛在心里。

金在旁边瞪大了两只眼睛眨了眨,用胳膊肘怼了怼安迷修的腰悄声说:“刚刚说的‘海盗’,就是他们啦!”

虽然有些好笑又荒谬的意味……安迷修转念一想,这个没毛病。谁让他每次见到雷狮他都分分钟想替天行道。

安迷修一边听着金嘀嘀咕咕,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蹲在地上随手抱起来一只牛奶猫的雷狮,生怕他给自己把主子撸秃了,“你怎么又让你弟弟翘课?”

“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啊,说得好像每次都是我在挑事。”雷狮呼噜了一把猫脑袋,“人家自己想翘课的——你这里还没有酒么?”

“这是咖啡店,不是酒吧,想喝酒你可以出去。”

“店长公然赶客,这样真的好吗?”

“来砸场子的都算客?朋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牛奶猫在雷狮怀里恹恹地打了个哈欠,安迷修又和雷狮对喷了几句,终于在店门被一名年轻的职业女性推开后讪讪休战。

雷狮咂了下舌,向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安迷修叫住卡米尔,抽出两张纸牌递给他,“拿去,一张是你的,一张是你哥的。”

“你是中二病么?”雷狮一脸不屑,但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那质地特殊的卡片,

安迷修没有理他,转身走回吧台招待客人,在模糊的余光中看到雷狮将猫递给卡米尔,两人一起研究了片刻,在他们身后,两个影子在空中缓缓消散成了碎片,而他们浑然不觉。

不明的情绪在水流声中滋出,意外地,金竟然也很配合地安静下来看着店另一侧的两人,几秒之后的语气淡描轻写,却又夹杂了些说不清的情绪:“我有个姐姐,特别厉害,对我和……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像这样,特别好。”

黑咖啡的味道在咖啡机碾磨的声音中悠悠散出来,细微的香醇好像挣扎在层层叠叠的苦涩之中涌出来。安迷修将做好的咖啡递给客人,思忖许久,再次面对金的时候脸上的弥散的迷惘已经被坦然缩替代,“有一个问题,我自己之前想过,但是从来没向任何和人问过。”

“我不知道要从何讲起……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有些人就是普普通通的陌生人,而有些人,你却觉得自己曾经见过他,莫名地、下意识地用某种方式和他相处,就像……”

——就像你们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认识,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于是大家都互相忘记了。

 

 

4.

上午的时候店里人少,小雨天的街道安静得出奇。安迷修坐在靠窗的位置若有所思,很快就有几只猫咪悄悄挪到他身边蹭来蹭去。

安迷修张开双手,胆子最大的那只白色布偶猫一蹬后腿,稳稳地跳进安迷修怀里。

晒过的毛衣舒适柔软,在这个阴雨天中满满的全是阳光的味道,布偶猫满足地在安迷修怀里缩成一个团,接着其他的猫咪好像也受了鼓舞,纷纷往安迷修怀里钻,一时之间安迷修难以招架,被一群主子扑倒在地,两只手往空中乱抓,“救命……”

金倒是乐意看人被猫欺负一样,他坐在高脚椅上,将书的最后一页翻过去,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笑嘻嘻地问:“你的家人也很喜欢猫吗?”

安迷修好不容易把压在他脖子上的猫抱走,两手向后把自己拖到一个靠墙的角落以免自己再被扑倒,“我是孤儿,从小没有亲人,但是我的师父和师兄很喜欢猫。”他的语气毫无悲意,还有些恬静与温和,“他们对我像家人一样好。”

“喔……”金的声音低了低,“那你有朋友吗?”

“有……吧。”

“嗯?”

“我希望和我遇到过的所有人相互理解包容,维护道德与正义,成为朋友,但是事与愿违,人和人之间总是容易在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意见相左。”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但我理解他们,也总有些很好的人能理解我,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呢?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待在我的店里,没有什么人找过你。”

金坐在高脚椅上晃了晃腿,“我是自己出来的嘛,等到纸牌全部换给那些人,我就可以回去找我的姐姐啦。”

他的手里还剩下仅仅两张纸牌,薄薄的厚度好像一把衡量时间的标尺,横亘在他们之间,分割出两个世界。

安迷修多看了他一眼,转而去盯外面的小雨,“那雨停之前,你可能要晚离开一会了。”

 

不知道安迷修说话是不是真的管用,雨一直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雨天的客人少了四五成,可金还是天天按时来到猫咖店,从早等到晚,却始终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没了阳光,连猫都不愿打闹了。金和躲懒的猫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榻榻米上,过了一会安迷修端着一摞洗干净的盘子路过,片刻后又带着浓浓的香味走回来。

一人和一群猫像向日葵对着太阳转一样贼溜溜地盯着安迷修手中刚烤出来的饼干看,安迷修找了张桌子将盘子放稳,端下几小碟在地上摆开一排,最后一份递给了金。

“这也是隐藏菜单?”金接过来,发现自己的这份上面多加了果酱,“我的待遇比主子还高!”

安迷修失笑,“主子们不能吃果酱,赏给你了。”

 

雨势稍大的时候门口陆续都有在屋檐下避雨的路人,攒了一小撮后安迷修实在是坐不住,打开门让躲雨的人进来喝点热水,不论对方感激接受还会以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目光拒绝,他始终都是笑着的。

金在靠里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撸猫,时不时地往窗外看一眼。形形色色的人,留下或是走过,都不曾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几天过去了,要找的人始终没来,他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由一开始的焦急又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可是啊……

就像是瞬间世界线切换,雨点在一瞬间夸张至倾盆,世界好像在那一刻被强制按上了快进键,接电话的人匆匆扣上了兜帽,走路的人猝不及防地开始奔跑,所有的道貌岸然都瞬间被洗刷而去,在这林立高楼之间寻找一片避雨之处。

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即使是再不清晰,透过一层玻璃和被雨水撞散的空气,他也能瞬间断定窗外跑过的那个模糊的人像就是……

最熟悉的外貌、动作、气质,和灵魂深处那灵异一般的的默契。

几乎不假思索,金不顾安迷修的阻拦冲了出去,他淋在雨里,不知道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手中的纸牌因他太过用力而出现了折角,他大声呼喊着,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对方好像有些被吓倒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分尴尬和无措,渐渐地又浮现上了努力回忆的迷茫……

金抹了一把湿透在额前的头发,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确实哑的:“收下吧,这是你的东西。”

……

 

 

5.

安迷修醒来的时候,有只猫正在他的身上踩来踩去。

他揉揉眼睛,想翻个身让它走,没想到猫咪变本加厉地在他腰侧蹦跶了两下,正好挠到他的痒痒肉,“嘶……”他只好上手抓,“小坏蛋,下去下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猫,他揉着有些发痛的脑袋坐起来,呆呆地望着四周,是他熟悉的猫咖店,店门上安安静静地挂着打样的牌子。

他努力地回忆,记得他给躲雨的路人们倒水,记得自己怕金淋到雨,撑着伞追出去,却停在了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记得他看到那个青年疑惑地拿着已经被浸湿的纸牌,身后负着巨大刀状武器的影子飘零在雨里……

还记得金深深地看过去,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好像灵魂也和那个人的影子一起支离破碎。

然后?……

然后好像是道别,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明明没有使用多么精巧的语言,很多地方甚至因词不达意让人难以理解,可安迷修却觉得自己身临其境,好像所有的都是他自己所经历……

然后金兀地停下来,将最后一张纸牌递到了安迷修手里,“最后这是给你的。”他笑了笑,“你呢,在这个故事里,始终贯彻自己的道义,勇于制裁欺凌与邪恶,有很多很多人要是不曾遇见你,肯定会更早得死去……”

安迷修疑惑地歪了下头,“更早?”

“嗯,所有人都死了,所以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成为了救世主。”金的声音意外地平静,他低垂的眼眸中有着不明的光,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牌面上缓缓浮现出来的图腾

“……”安迷修抿着嘴沉吟了一会,他感到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抱着一线希望,他小心地问:“还有后续吗?”

“后续?”金抬起脸来,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我不知道,后来救世主没有再在他的世界里遇到过那些人,也许……”

他们在其他的世界岁月静好。

 

 

0.

安迷修赶到猫咖店门口的时候有个老人正缓缓拉开遮蔽了一整晚的橱窗。花白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肿却有着硬朗的精气神。

“师父!”安迷修快步迎上去,“您回来了。”

老人笑着点点头,欣慰地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远处的师兄也骑着不修边幅的自行车冒冒失失地赶过来——

空气中都带着惬意缱绻。

他只记得自己曾遇到一个叫金的少年,发生了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一夜之间,他除了仅仅留下的一张骑士图腾的纸牌,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叹了口气,裤脚处突然蹭过来一只狸花猫,那尾巴安慰一样在他的脚踝上卷了卷,然后跑开了。

安迷修笑了笑,深吸了口气又摇摇头——

这家咖啡店屹立在这样的小角落,春夏秋冬,寒暑风雨,见过多少来来去去的游客,聆听过多少段平凡又非凡的故事,有的时候安迷修会想,自己连店里到底有多少只猫都没有细细数过,为什么要去关心那些人的故事呢?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愿那些人在与自己相遇的那一刻宁静安好。

雨后的第一个清晨,风与光都旖旎怡人。吧台上棕色的虎皮猫又在懒懒地看着他,安迷修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今天又会是平淡又幸福的一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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