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读不懂的诗和去不了的远方。

 

【百日雷卡/17Day】逆流 出鞘

今天的百日是我!

血猎血族AU,《逆流》会写一个系列,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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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昨夜起过风,到现在寒意依旧料峭。雷狮放自己躺在高高的树枝上打盹,耳际尽是风吹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

血猎联盟对血族的大围剿已经过去了一个周,可观的成果足够那些曾生活在阴影之下的人们风平浪静得生活几十年。雇主感激涕零,给每个参与围剿的血猎提供了丰厚的报酬。

怎么花倒成了问题。

参与围剿的大部分人都各自都有如何花这笔钱的打算,任务结束,回家的回家、养伤的养伤,一时之间联盟也闲散了下来。

而雷狮这个立功最大的家伙,居然卷着最令人眼馋的那份报酬,一声不吭,独自一人周游世界去了。

“哎,你真这么打算的?”

雷狮正埋头收拾东西,身后的室友还在不依不挠苦口婆心,“总部现在可是很看好你,要是换做我,肯定是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再多接几个大任务,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啊。”

“呵呵,你有本事你自己时间去吧。”雷狮心情很好,不去理会,手上也没有停下来。

“没理想。”室友甩他白眼如此评价。

那个时候雷狮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和他计较。

他生在血猎世家,小时候见过的钱比这个可多多了,这数目唬住了一票人,但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好惊讶的,现在手上有了这么一笔,吃穿不愁,那就该跑出去转转,看些有趣的风景,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人……

比如现在,这个有趣的人就来了。

 

雷狮注意这个总在树下看书的小子很久了。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他便睡在这里,次日清晨就敏锐地听到脚步声,然后第一次遇到了树下的人。

他抱着几本厚度可观的书,寻了个地方就翻开读了起来,专注又安静,好像和周边的环境都与他融为一体。

是附近村落的居民么?雷狮趴在树干上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试图用繁密的枝叶掩盖着自己的身体,托着腮懒洋洋地向下看着默默猜测。

树下的人好像始终都没有发现自己,他便也不主动现身,只是在中午那小家伙短暂离开的时候会纵身跳下树,好奇地扫了一眼那都是些什么读物,随即离开了。

这附近的村落被群山环抱,雷狮考察了一下午,发现并无血族的痕迹,这才卸下心中的戒备,混进村落里自自在在做个外来客。

酒足饭饱,客栈的老板有意留他,鬼使神差,他却摆了摆手谢绝,一个人摸着漆黑的夜色,顺着回忆找到了昨夜暂栖的那棵树上。

谁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呢……雷狮上下眼皮打架,在彻底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看到树下留了两本书,随即轻笑了出来——

他本来还忧心万一那家伙只是一时兴起来到这里才偶遇怎么办,现在看来,即使是,那人应该也不会不会来寻找丢下的书……不过,这样是再等不到,那就离开吧。

果然,他没有失望。次日清晨,要等的人又来了,手中多了本新书,依旧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这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小一些,雷狮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简直熊得威震四方,天天喝自己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热热闹闹无忧无虑,而这个小家伙却截然相反,雷狮展开血猎的洞察力搜索,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他一个人来,一个人看书,除了翻页和揉眼睛,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没有朋友么?家人呢?

他把自己无聊的好奇心甩锅给血猎善于调查的职业病,在某天傍晚的时候还悄悄跟随这个少年的归程,可直到自己将他跟丢在小巷深处某个漆黑的角落,都没有人来接应他。

那他有住所么?虽然没有瞧见过正脸,但从手腕上突起的骨节能看出他体格也瘦瘦弱弱的,该不会真的是那种没有人管教的小孩吧?

孤僻的人雷狮虽然不理解,但接触的人多了之后倒是见过不少,大多数都是家庭环境出现了问题,或者自身的思想和性格本身就不是那么惹人注目,又或者是因为犯过难以原谅的错误……他不知道树下这位原因为何,但据他几天以来的观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最让人坐不住的是,那小家伙竟然在自己好奇心达到最旺盛的时候忽然失踪了一晚上。

雷狮从树上跳下来,转了两圈,果然发现了一般留在树脚下的书,他拿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是本宗教读物,里面记载着血族的故事。

“嚯。”雷狮轻笑出来。

也不知该不该说“真巧”,他居然也会对血族感兴趣……雷狮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将书放归原位,伸了个懒腰,向村落里去了。

 

这地方民风淳朴,雷狮半夜敲门,屋内的主人竟也赶紧请他进了屋子。在简洁的客房里闭着眼睛,雷狮的思绪却在往窗外远方的树下飘,想着想着真的有了睡意,他翻身,不再想,很快便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的时候好心人家还给准备了早饭,雷狮谢过之后便没有客气。他性格本来就外向好交友,不到一天便和附近的同龄人打成一片,在他们口中雷狮试探性地打听了一两句,“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早出晚归的,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一阵,说了几个对不上号的男孩,雷狮摇摇头转移话题,“哈,别当真,我就那么一问……”

令人惊喜的是,家家户户都善于酿酒,雷狮在来到这里之前就隐约有所耳闻,真正品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贪杯,结果晚上,朋友盛情邀请他去借宿都被他拒绝,朋友笑问原因,雷狮也只是借酒装糊涂。

为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就这么迷迷糊糊一路晃回树下,不知是不是出现了错觉,看到那个小家伙合上书看着自己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可说不清道不明,夜色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好像一只藏着獠牙的幼狼。

雷狮就那么和他四目相对,酒精让他头昏脑涨,他觉得需要撑在树干上靠一会,刚上前两步,却不知怎么的就靠在了那个人怀里。

“嗯?”少年好像有那么一秒的诧异,声音又轻又短,听在雷狮的耳朵里却有股莫名的感觉,对方柔软的发梢都揉进自己的领口里,呼吸声都觉得热……

却在下一秒,冰凉的指尖直接扒开衣领,直接摸到了他颈侧的伤口。

冰凉的触感好像电流,雷狮几乎是在一瞬间不假思索地将面前的人推开的,摸向身后匕首的手指僵硬又有力,眯起的目光中乍起得警惕神色冰凉了整片夜色。

而对面的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淡淡的声线超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平淡与沉稳,“你是血猎吗?”

这问题太过直截了当,雷狮简直移不开眼,他感到太阳穴和那道还未彻底愈合的伤疤一起突突地跳,忽然想起大围剿的时候那个发疯一般针对着他撕咬的女性血族,也是这样一双刺骨寒冰一般的蓝色眼睛……

可怕的预感突然蜂拥至脑海,还未给出答案,对方却忽然笑了。雷狮听着那轻哼出来的声音愣住,对方却缓缓地靠着树干,带着雷狮的身体向下滑,“我叫卡米尔……”

然后他们一齐坐在了地面上,寒风吹过,树影在他们彼此的脸上眼里斑驳婆娑,“教我血猎的本领吧。”

 

 

2.

雷狮于天边尚还朦胧的清晨醒来,头疼,身体也发沉,稍一动作就惊醒了靠在他肩头的人。

少年的眉眼中还带着疲惫的神色,睁开眼睛看到雷狮后,便安安静静不再动作。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少年摘下套在脑袋上的兜帽,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头发,试探性开口:“……师父。”

???什么跟什么?雷狮简直想一个后跳站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昨晚喝醉了,除了些零零碎碎地片段,什么都不记得了。面前这个刚睡醒的少年,他隐约记得名字,“卡米尔?”

对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地点了一下头,轻轻开启的嘴角有些干裂,上下齿咬在一起,在那个音节发出来的前一秒,雷狮摆手打断了他,“等等,谁让你这么叫的?”

“你昨晚……”

我靠。

雷狮赶紧低头看了看衣服——扣子合得好好的,应该没有做什么。可是他喝再多也不会让一个小家伙喊自己这么蠢的称呼吧?

大概是他的表情有些太迷茫,卡米尔撑着身体凑得离雷狮近了些,进一步试图让他想起来似的,“你昨晚答应我了,教我血猎的本领。”

“……”记忆终于接触拥堵,一片一片浮了上来。雷狮眉头忽得皱起——

他想起来了。

可是不对啊?面前的少年和他瞪了会眼,忽然轻笑了起来。

可以啊?他本来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撒网的,没想到是被反过来摆了一道。雷狮眯起眼睛看他,似笑非笑,“你早就知道我在树上,对不对?”

卡米尔带笑的眼睛移开视线,抿着嘴不作答,只是轻飘飘地说:“反正……师父已经答应我了。”

哎呦呵,叫得倒是顺嘴,这是拜师求学的态度么?

“我可不打算待在这。”雷狮冷冰冰地撂话。

“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马上。”

“哦,这么多天了,终于打算离开了。”

这……分明是挑衅?!

雷狮瞪他,却看到对方的表情毅然和和气气的,好像打个寻常招呼一样,还未等雷狮出言,他又开口:“我可以跟你走。”

他梗住,刚想问问你怎么就这么随便?随即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家伙可能连家都没有——那就换个套路。

“我不是没有捡个小徒弟的打算,”雷狮抱着双臂打量了他一会,忽然向前一步捏起他瘦削的下巴,指尖摩挲着,“你要是个姑娘我倒还可以考虑考虑打包带走,可你是个小子,带在身边净给我添乱,懂?”

“不会的,”被如此暧昧地贴近,卡米尔竟然还没有乱掉方寸,“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哦?那我要是不做你师父呢?”

对方像是没想到雷狮会这样说,直直地愣在原地。

终于噎住了。雷狮简直憋不住想笑出来,心底的快意和莫名窜出来的邪火吸引着他的视线向他的唇瓣上看去。

越贴跃近,一触即发之间,卡米尔几乎是贴着雷狮的唇吻轻声说:“那,大哥?”

“……”

到底还是个少年,不解风情。雷狮在原地停了停。这小子的逻辑没毛病,脑子也很聪明,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

雷狮吸了口气,将卡米尔从面前推开,闷着脸绕到树干后面爬树去了。

可于卡米尔而言,不反驳就是默认了的意思。他老老实实在树下等雷狮把背包扔了下来,自己也跃到地面上,雷狮拎起包带单挎在肩上,顺着小路不管不顾地就往山下走,卡米尔也不吭声,拾了两本书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跟上去。

 

既然有人装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哑巴,那雷狮权当什么都看不见。

一路上雷狮该干什么干什么,走走停停,游游逛逛,卡米尔就跟在他身后,雷狮走他就走,雷狮停下他就停下。偶尔回过头去,看到卡米尔正盯着一个冒着香甜味的糕点铺子看。

原来这小家伙喜欢吃点心?雷狮下意识手插进口袋,随即想敲自己。

几天之前他还嘲讽了损友见了漂亮妹子自动要掏腰包的毛病还有没有救,现在看来不论男女,色迷心窍这成语老祖宗发明了不是用来搞笑的。

雷狮停下脚步,卡米尔便收回目光跟上去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这么乖?雷狮径直走向那糕点铺子,果然在对方愣了一秒之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卡米尔有些期待的表情。

雷狮余光看他,忍着笑意,看店的姑娘古灵精怪,拿纸包起的时候还可以添了块其他口味的,笑嘻嘻地递给雷狮,又冲远处的卡米尔使眼色。

大概是被误会了什么?雷狮转回去,卡米尔的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他走上去,将一包点心都塞进卡米尔手里,接着又装作不认识,自顾自地走到前面去,隐隐约约听到后面的卡米尔闷着声音轻声说了句:“谢谢大哥。”

 

“过江,到中心岛。”雷狮给船家随意丢下过路费,一回头,看到站在远处不进不退的卡米尔,咬了会牙才松口:“……两张票!”

卡米尔这才抱着书和点心乖乖跟上船来。

他们找了处无人的区域,落座后雷狮直接将别在腰后的匕首抽出来拍在桌面上,卡米尔眨眨眼睛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雷狮却笑了出来,一手托着下巴看他,“带你走,给你买好吃的,还给你买船票,还不给大哥交个底?”

“如大哥所见,孤儿,想学点本事,没什么可讲的。”卡米尔做得很正,垂下的眼睛看上去弱气又温顺……

个鬼。

那天晚上雷狮是喝醉了,可他不相信平白无故忽然出现的,那双充满了凌厉的眼睛是自己在做梦。他承认自己最开始的确是对他感兴趣的,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在反过来钓他,总不能那么巧,目的都是看顺眼了吧?

雷狮不明情绪地笑了一声:“那村落酿酒的本事家家户户都能教你,怎么就不老实非要跑出来学什么血猎?”

“如果没遇到大哥,我可能也就打消念头了。”

话接得倒快。可按理说不应该胡诌个什么,家里老小都被血族搞死了立志报仇雪恨之类的故事么?……不过这回答实在是往人心里戳。雷狮勾着笑又将他的模样打量了一番,忽然转移了话题:“多大了?”

对方没反应过来,卡了个壳才低着头答:“……十五。”

“说实话。”

卡米尔神色动了动,“十八。”

“喔,看上去怪年轻的,我杀过那些血族的真实年纪也总是显得年轻许多。”雷狮不明情绪地笑了一下,忽然向前伸手,在桌面上握住了卡米尔的手玩,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你是要来复仇的?”

话尾轻飘飘地落下,对面的人却忽然之间好像被抓住尾巴的狼,一瞬间脊梁都紧绷起来,连手里的指尖都慢慢泛凉。

“呵,你在想什么?”雷狮嘴角上皮肉不合的笑意更甚,“我是说,有血猎杀了你的什么亲人朋友,或者、爱人?你要去复仇?”

游船已经驶到江心,即使卡米尔真的是被围剿的血族后人,那也插不了逃离的翅膀。雷狮就那么攥着他冰凉的手,一边就是寒光闪闪的刀刃,只见卡米尔的喉结稍稍吞咽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神色里无谓中竟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自嘲。

“大哥在想什么,我没有亲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淡淡,“从未见过的人不该有过多的牵绊,谈何复仇?”

他倒是出乎雷狮意料得聪明,没有继续强行狡辩下去的打算。

“那为什么特地来找我?村落里的人都不认识你,所以并非巧合。”雷狮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不忍继续揭穿下去,胡扯了句混话便开口:“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喜欢我?”

 

 

3.

卡米尔从冒着热气的热水中站出来,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净了身体,换好了衣服之后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单人间被窝里。

打开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卡米尔走着神,满脑子都是隔壁屋子的那个人。

按理说他已经向雷狮摊牌了身份,对方更应该将他老老实实看在身边,省得他跑了后患无穷才对。可偏偏就是在船上,雷狮开着玩笑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而自己便蒙混过关假戏真做地承认了一句,雷狮当场愣住,虽然到了湖心岛之后雷狮还和先前一样与他装作不认识,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哥居然大半个下午没再说话……“调戏”他。

这个词语蹦进脑海,卡米尔自己先受不了了。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闭了会眼睛,感到又闷又热,终于下了床,打开窗,静静地站在窗台口。

 

接到匿名消息的时候卡米尔大概能猜到这是谁发来的,当年害得他流离失所的家伙也把雷狮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于他而言最想看到的当然是用自己的手除掉雷狮。

他曾自认为自己是人类,也是血族,可偏偏最后落得自己两边都无法融入其中。在他独自一人颠沛流离的岁月间,他听说过那个给予他生养之恩的陌生人做过许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这样的出身值得令他更加沉默,所以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迷茫。

该复仇么?可是又有什么“仇”可复呢?如果非要以那些微薄缥缈的血缘来牵扯的话,这位他该杀的人,也该算作他的兄长才对。

思来想去,所有杂乱的思绪最终都停留在名为“亲人”的字眼上,好像闪闪发亮的琳琅,诱惑着他循着消息上的线索去寻找……

然后他遇到了雷狮。

在那之后好几天里,卡米尔都在思考,是否就是因为那点奇妙的血缘,或是第六感指引,让他潜意识里就会被雷狮吸引住。于是他最纯粹地试图靠近,他们就这样彼此相安无事,好似心有灵犀的旧友一般,分享着一片绿荫。

但是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也不知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血猎,遵从的仅仅是最本能的东西,比如无法已开的视线,和加快变沉的心跳。

第一次这样无法自控的感觉,卡米尔知道这是不一样的。他也曾在绝境的时候遇到过给他递手帕和面包的女孩子,还有在昏迷的时候将他带回家照顾的青年,将亡之鸟的栖枝、将死之人的汤药,心存感激的记挂恩情和这样一眼就沉溺其中的感觉是天差地别的,分得清,却也要承担清醒的抉择。

他都在独自一人冷静的时候想好了,如果雷狮的确是那个会对他兵戈相见的冷酷血猎,那么他就趁着还未深陷这一切便交给时间粉碎……

可是雷狮却对他好。

一切与一切都好像是在瞬间推翻的——

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中都能看到星星,趴在树上的窃笑、醉酒时候的依靠,还有揭穿他的时候紧紧握住他指尖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要碰那柄匕首的打算,只是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温度。

所以那个时候他看着雷狮,借着那句轻飘飘的玩笑话,无比认真地向他坦白:“嗯,我真的很喜欢你。”

船舱却在这个时候微微地颠簸起来,远远地,船家的声音传了进来:“马上要靠岸了!”

“……”也好,就让这篇翻过去,反正他已经说过……

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好像在对着风景走神,雷狮反倒是安静了下来,直到游船彻底停靠,他才将卡米尔拉到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给我个更明确的答案。”

既然想要一个答案,那就是给他机会。对于卡米尔这样处于百口莫辩境地的人,也许是最好的情况了。

 

窗外夜凉如水,卡米尔趴在栏杆上吹风,路边灯火下时不时还有人影,卡米尔的思绪随着那些远去的人飘来飘去。

这样独自一人望着夜空的夜晚有很多,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放空大脑,盯着那些飞鸟的影子,回忆着书中的情节。

可今日,他白天无暇看书,岛上更鲜有飞鸟,也许注定会不同……

就在这时,隔壁窗帘窸窣着,窗锁忽然打开的声音就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

雷狮打开窗子正要打哈欠伸懒腰,看着卡米尔,动作停在一半,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了一会,雷狮竟轻松地笑了起来。

“不睡觉?”

“大哥不也没睡吗。”

“想什么呢?”

想你……

不过这么肉麻的话卡米尔可说不出口。他目光流转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是……想着怎么把大哥那把吓唬人的刀偷走?”

显然,这半真半假的玩笑很符合雷狮的笑点,“有点困难,这把刀我随身带,”他看着卡米尔,目光不自觉滑向了他刚刚沐浴后白皙的锁骨,“你可得把我整个人偷走才行。”

他看过那么多书,里面都没有这么酸人牙根的话!卡米尔控制不住呼吸,他只觉得脸和耳后都在发热,但愿夜色足够深,雷狮发现不了,“你……就真的不担心?”

“担心什么?”对方挑挑眉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你这小体格,我能揍十个。”

“……”这倒也是,原本他的计划中也绝对没有暗算之外的方法,现在雷狮已经将他摸了个底,还有什么胜算呢?

“不过,小狼崽也是会长大的。”雷狮笑着打量了他一会,忽然不知哪来的兴致,向后退了一步,“来,能不能翻过来?”

卡米尔保证,他一定是脑子跟着雷狮走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这个人放着好好的门不走翻什么窗,他目测了一眼距离,轻声说:“大哥不要小看我。”

“那就过来。”雷狮伸出一只手臂,敞开半个怀抱,卡米尔便盯着松不开眼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伸手一撑,两腿横跨,漂亮又利落地翻过,故意带着步子向前歪,撞到雷狮胸口,正正好好如愿被人抱住。

头顶传来轻笑的声音,卡米尔只觉得自己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抬起头来,直白地看着雷狮,控制不住的占有欲让他想进一步动作,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眼神到底有多露骨,将他暴露得体无完肤。

接吻的感觉就像在心上磕了个口子,卡米尔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去啄,快要松开的时候也不知是本能还是怎么的,又在雷狮的嘴角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没头没尾,末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雷狮唇上的水光,勾起的弧度都像是在撩拨。

“你这是干什么?”雷狮笑着,声音低沉缓和得让卡米尔害怕这是一个温暖的梦,“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能随随便便这么咬人的?”

这哪是咬?!这分明…………卡米尔皱着眉抬头,却撞上了雷狮的眼睛,紧接着瞬间就明白了。是不是咬人雷狮怎么可能不清楚?

随即另外的想法又忽然撞进脑海:雷狮为什么不推开?是他不想推开么……

“大哥想要明确的答案。”卡米尔试探性开口,觉得自己的呼吸急,在看到对方认可的申请后几乎是一瞬间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觉得不够明确的话,可以继续。”

雷狮后背被撞到了栏杆上,双手环住卡米尔的身体。刚遇到的时候还觉得斯斯文文,他哪想到捡到的小狼崽这么有攻击性?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秒他真以为自己要被面前这小家伙唬住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雷狮笑着摸了摸卡米尔的脸,指尖向后划到他的耳垂,又烫又软,感觉到对方好似敏感地缩了一下,雷狮便变本加厉地贴近那里,“不急,慢慢教你,不过……有条件。”

卡米尔抬头,专注地看着他,雷狮将手插进他柔软的发丝中,“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就忘记那些无聊的身世命运,还有……”

一吻即将落下,雷狮将怀里的人拉紧,气音弥散:“在我身边,不许离开。”

而那放轻的回答融在月色和心跳里:

“嗯。”

是暴雨前平静湖面的圆月,是命运中忘却一切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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