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读不懂的诗和去不了的远方。

 

【嘉金】ZERO 04

有小可爱催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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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和普通人一样,哨兵与向导的身体机能会在不断地开发与锻炼中越来越强大稳定,而对于所有的数据从最开始被制造之时就被确定下来的,神明一般的“ZERO”来说恰恰相反。

就好比无法触及的摩天楼阁,乍然矗立在那里傲视群雄,时间长了难免有被风化破碎的时候,更何况是在战火纷飞中翻滚打磨,危难之时往往来不及修理保养,那些组建起他身体的瓦砾如同鳞片一般偏偏剥落,而那些残缺的部分积攒到了一定的临界点,一旦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便会瞬间轰然倒塌,化为一片无从拯救的废墟。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金愣愣地坐在输液椅上,刚刚从蒙特祖玛口中得知的信息量过大,那种感觉和小时候姐姐第一次告诉他“世界上没有魔法!那些都是人们编出来哄小孩子的!”差不多,憧憬崇拜的东西忽然变得有血有肉有悲有痛,他一时有些接受不能,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不是不备直视让人绑架到这个地方来的。

“嗯,在玳瑁星执行抢救幸存者任务的时候,从距离地面300米高的直升机上因爆炸摔进了丧尸群中,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转移幸存者,在那之后过了24小时才与他取得联络。”蒙特祖玛的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但那双镜片后面细长的眼睛中却有些复杂的神色,“他截获了一批很有价值的情报,代价是失去了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向导能力,只保留了最基本的向导素,因此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

只是听在耳朵里,光想想一下那个场景就让人感到后背发麻。所有的句子在金听来都是那么遥远,绝望,但具体的程度有多深他无从想象。他试图换位思考一下,却发现自己本身的向导能力也并没有发挥过多大的作用,最终只能放弃。

“也就是说……他现在身体所有的机能都是普通哨兵?”说完还不忘补缀一句,“啊我知道他很强,我是说本质……”

“是的……所以,”又一次推了一下眼镜,金留意到蒙特祖玛向着门口的方向走了一秒的神,随即把目光转回来,“他现在需要一个向导帮忙来填补他失去的部分。”

这个用词其实很微妙,现代哨兵向导之间的关系提倡绝对平等,同进共退,“填补”这个字眼乍一听好像是将他作为不得不选择的那一项,当然,事实也是如此,纵使听来不怎么舒服,也无从反驳。

“为什么是我?别人不可以吗?”金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道出最关键的问题。

“嗯……委婉一点来讲,‘ZERO’手中拥有很大的权限,包括许多特级向导的调遣支配都不在话下,”她抱起双臂,指尖在大臂侧面点了点,思考着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他的链接断层十分特殊,如果有能够匹配的向导,哪怕是一丁点可以契合的希望,自然不会找你。”

“……”这哪里是委婉,分明就是血淋淋的大实话。金尴尬在原地,“什么情报,需要这么大的牺牲?”

“非相关人员需要保密。”

“不是说,让我做他的向导嘛?”

嘴比心快,说出口来的时候差点咬住舌头,他忽然就后悔了。

“这么说你已经同意了?”

金噎住,发现自己中套了,“不是、你……”

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蒙特祖玛有些无奈不得不去开门,金正念想着这是哪位解围的天使,冲进门的那个家伙却让他差点被自己呛一口——

“哇,老大看中的人这么快就答应啦?”那人扎着高高的马尾,眼镜被一块黑色的布料蒙起,宽松的衣服随意地用带子在腰间系好,右手指尖末端竟是金属色泽,一进门便往蒙特祖玛身上扑,被对方一手摁住脑门抗拒在外。

她看上去有些无奈,“……你怎么趴门缝呢?”

“哎呀,这不是——”他家伙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傻乎乎地笑起来,“怕他抢走我的祖玛么!”

“少贫,没有事情的话就回去。”

“有事情呀,祖玛你过来看,我给你从玳瑁星带了草莓饼!”

“嘉德罗斯大人已经跟我说过这件事,你可以离开了。”蒙特祖玛转身要去关门。

“还有!还有还有还有……”他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换成了副可怜兮兮的神态晃了晃右手,“这里,之前失误了一下。”

蒙特祖玛的动作先是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扫了一眼,用目光点了一处位置,“去那里等着。”

金老老实实坐在输液椅上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关系很好并且很相熟的样子。

正处在不知从哪插话的空档,那人坐下后却笑嘻嘻地挥手向他打招呼,“你好呀,我是雷德,刚和我们老大出差回来老大就不见了,我还在想他是跑去哪里谈恋爱去了……原来!——是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雷德”这个名字倒是耳熟得很,他猜测那人口中的“老大”应该就是之前交过手的“ZERO”,可是谈恋爱是个什么鬼?到现在为止碰到的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够他跟紫堂虚张声势吹一上午的。

“不用管他,恋爱脑。”蒙特祖玛却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想法,“雷德和‘ZERO’都是我负责照顾的人造人,以后的作战你们会有更多机会接触。”

啊!金猛地想起,原来面前这个便是那个同样在新闻的头条中书写了不少传说的人形武器“雷德”。

虽然在外形看来都是与人类极为相近的形态,但是与接近人类的“ZERO”来说,雷德并非哨兵向导或者普通人中的任何一类,他的最本质的核心其实是武器,同样也是目前无人能及的强大战力单位,大部分时间都会和“ZERO”一起行动,所以金只是微微惊喜了一下,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

不过……等等,怎么就“以后”了?金不满地抬眼看了看快要见底的吊瓶哼哼道:“我还没说要同意呢?”

她目光也随着金看向那个悬挂在架子上的吊瓶,走过来利落地帮他拆卸掉,“决定权在你,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始终那么不温不火,让人听不出情绪。

“一周?”

“一个月。”她没有给金思考新的问题的时间,“出门之后是基地二层,左拐或者右拐到了尽头都可以找到楼梯,三楼是为你安排的暂住所。不管你最终是否会成为‘ZERO’的向导,除了这间实验室和私人的房间,整个基地的房间你都可以随意进出。”她从口袋中摸出来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下按钮后一个显示屏在他们之间横向弹开——

“这是一次性的秘钥,有事情可以直接拿它来这里找我问,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ZERO’,如果你认为无法胜任这个工作我们随时可以派人将你送回去。”

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将他的疑问统统堵住,周全且滴水不漏,而这充满了激将意味的用词更加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金抬起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将那些反驳和质问说出口,他从输液椅上跳下去,一言不发地推开了门。

 

蒙特祖玛所说的房间很好找,他推开门去,里面被收拾得整洁得当,他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褥里,脑袋里一片混乱,所有的意识挤在一起,一边感叹一边惊异一边又有些难过。

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呢?“ZERO”是不是就没有?

他回忆了一下和那家伙见面之后的几次交涉,并未从对方的表情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忧伤,也许这就是人造人的特点,亦或者强者本身就不畏惧挫折……

这样一点一点地消磨着神经中坚强的东西,好像消耗掉身体中所有的能量一样,他扯了个枕头过来,将脸埋在里面试图驱赶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最后却停留在了离开之前蒙特祖玛说过的话上:

“我听丹尼尔说过,你一直都很渴望参与实战。”

金猛地停在原地,想都没想就回头去捕捉她的眼睛,好像一只目光雪亮的豹,猛地被人戳中了软肋。

蒙特祖玛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甚至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多久——

“四年前我们曾去登格鲁星执行任务,在被丧尸群围困的避难所里带回来一批幸存者,其中包括像你姐姐——秋这样优秀的向导和哨兵,以及有潜力发育为哨兵向导的孩子,那个时候你就被列为其中。”

“丧尸病毒爆发后所有的哨兵向导都会强制兵役两年,但在是否参军这一项上面给了相当人性的可签可不签政策,你的姐姐为了拯救故乡就毅然签订了永久兵役;三年前,你也是这么做的,只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搭档,所以搁置在特种安检的岗位上。”

“往宏观战略角度上讲,登格鲁星有着丰富的矿物资源,如果这场丧尸潮打的是持久战,我们不得不将已经陷落的登格鲁星定为必须攻克的目标,而这项任务的难度级别必定会动用‘ZERO’,你要拒绝这个协助拯救全部星系的机会么?”

“往人性角度讲,登格鲁星的幸存者们都在渴望回到故乡呢,你不会不想出一份力来拯救母星吧?”

……

 

这该死的,有条不紊,每一个字都那么有底气,摆明了就是不让他拒绝。

想起来都觉得心梗,金哼哼着锤了一下面前的枕头。

当时他真的哑口无言,现在情绪稳定了想一想,虽然有些被占尽了优势的气急败坏,但此时此刻安静的房间中一下一下剧烈的心跳声却是那么的真实,他明白,这是一直以来被压抑的热血重新沸腾起来的鼓点——

他有搭档了,他可以参加实战了,他说不定能够和姐姐或者格瑞凯莉他们一起编入一支队伍,他可以把所有的丧尸都打跑,然后重新回样子都快要忘记的登格鲁星……到这是他曾经在梦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后来被冷冰冰的现实磨砺得没有了光泽,乍然重拾,才回忆起来它曾经是那么耀眼。

想着想着他便有些兴奋起来,可这里的被褥真的是软得不像话,墙壁应该被处理过,进来之后那股引力便奇迹一般消失了,几天以来缠绕在自己感知端深处的,让他连觉都睡不好的因素忽然消失,困意很快就涌上来,他趴了一会,迷糊中几次睡了又醒,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便翻起身来向周围看了一圈,真的在一处桌子的台面上找到了呼叫器。

不管怎么样先跟姐姐还有格瑞他们说一下,自己都未曾想过的事情于他们听来肯定要唏嘘一段时间吧……他一边想着一边流利地输入区域前缀和代码,在拨出去的前一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抽回了手,戳了几下退格——

在他昏睡的时间里,指挥部下令不再将“ZERO”单独列在一个特殊的位置,按照哨兵等同的规格编入哨兵队列,战力毋庸置疑地位列NO.1,原先排行第一的格瑞改换成了NO.2,其余哨兵向后依次顺位。

还好他想起来这码事,不然这通电话可就打到“ZERO”手上了。他一边庆幸着自己发现得早,一边重新按下了新的代码。

 

电话是打给格瑞的,只不过这位忙到不行的发小好像又有事情,接起来之后草草跟他说了几句,凯莉便接过了电话。

“格瑞又忙什么呐?”

“新任务呗,坐标21的那片区域最偏远的星球好像出现了新的感染迹象,需要全方位隔离戒备。如果真是这样,21区也不安全了,咱们之前以21星区为中心的所有防御措施都化为流水了。像银爵啊,还有那个丑女安丽洁啊……这些特级哨兵都好像要调过去,交接了玳瑁星的难民之后立即出发。”

“这个我听说了,可是只是戒备期而已,需要那么大动干戈吗?NO.3……不、NO.4不是刚刚去那里出任务嘛?”

“‘ZERO’撤离缓冲期间防守力度变脆了很多啊!……喂你是不是接近了之后忘记这位到底有多强啦?……不过说来也奇怪,‘ZERO’为什么也会需要向导呀?他不会只是看上你了而已吧。”

“什么鬼啊!”想想那家伙心高气傲地自己的那副表情金就想翻白眼,“凯莉你别瞎说!……”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讪笑了两下并不高明地转移了话题,“哎?既然格瑞要去的话,那你也要去咯?”

“当然啦,放着那些炸弹一样的哨兵在活死人堆里横冲直撞,跟丧尸没什么两样好吗?”

“嘘——你小声一点!”哨兵和向导中总有一批人互相不服,跟男性女性之间的性别歧视差不多,凯莉就属于其中之一、程度轻微的选手。话虽这么说,金还是无所谓地笑了两下,“对啦,紫堂呐?”

“怎么,本小姐接你电话还惦记着别人?”

“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啦,”金挠了挠脸,“我担心他会想多。”

“还好吧,一开始去休息室没找到你的时候他很着急还有点神经质得自责,后来接到消息之后有点懵圈,刚有点要缓过来的节奏,就接了新任务,刚刚乘飞船离开。”

“这样呀……”金顿了顿,“你好像也一点也不惊讶?”她的语气听上去比想象中平静得多,惊讶的反倒成了金。

对方哼笑一声,“刚听说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现在已经慢慢接受了呗。”

“嗯……啊,也是。”金眨了眨眼睛想着自己也许过上那么一两天也会很快融入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新任务了,他挠了挠后脑笑了两下,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回来了没有呀?”

“秋姐过几天就回来……”凯莉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对啦,我还想跟你说呢,到时候会带着玳瑁星全部幸存的哨兵向导和一部分普通群众来凹凸星,卡米尔出任务还没回来,紫堂刚走,安迷修在药研所给即将来的这批哨兵向导准备强化血清倒不开手……安检口的特检人手有点不够,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搭把手?”

“嗯……”他想起蒙特祖玛承诺过的那长达整整一个月的思考时间,自己点了点头,“可以啊!我要和丹尼尔汇报吗?”

“已经跟他说过了呀?”

“那好——哎,等等、你算准了我要去呀!”

“嘿嘿,可不是嘛。”

……

 

聊了一阵之后凯莉也被叫走,挂了电话之后金并不想出门,草草地翻阅了几页蒙特祖玛给他的资料,在逼迫自己读了几份之后终于感到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治。他在想睡觉之前瞪开眼睛左右张望了一会,在出去与否之间做了一会斗争,终于一边以“该来的总会来的”说服着自己,一边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这座基地的最高层便是三层,向阳的一侧还有个玻璃花房一样的阁顶,顺着木质的楼梯可以上去。金在下面远远地看了一眼,里面的植物有草本的匍匐在地面,也有漫天爬的乱七八糟的长在一起,看上去有不少年头。

好奇心驱使,他顺着楼梯爬了上去,推开那扇玻璃门走进去的瞬间那种将自己置身在玻璃花房中的感觉就不一样了。搬离登格鲁星之后他便一直生活在单人宿舍中,拥挤狭窄不说,还有一堆规矩,很久没有再有过这样舒适的感觉,忍不住放松了神经,将包裹在身边的体外感知尽数收起。

他转了小半圈,看到纵使枝叶交错混乱,可植物扎根的地方却排列整齐,不难猜测这个花房的主人曾经很用心地种植花草,只是后来交给了不管不顾的人,或者他自己丧失了继续养下去的耐心……

日落之时已经有些萎靡的光,懒洋洋地从玻璃外面透进来,黄昏将近,打在脸上柔和又温暖。金对着那些温热源眯了会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又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嘴角都勾着餍足的弧度,一回头却僵在脸上。

“ZERO”换了身衣服,宽松的T恤上有个巨大的星星喷漆印花,头发被用皮筋随意捆在脑后。要不是那双眼睛里凶巴巴的光正往他脸上扫,乍一看跟那些在安逸星区接头里那些皮相姣好的、对着来来往往的姑娘们吹口哨的小青年没什么两样。

“……呃,”金愣了一秒,接着转为犯怵和后悔,很想打死刚刚那个掉以轻心收起体外感官的自己。那人直接推门进来,金才想起来要打招呼。

“那个、晚上好啊,”金干笑着说出那个代号,“ZERO。”

对方却凉飕飕地向这边瞥了一眼,两手插在口袋里审视着他,金下意识把自己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们就这么僵了几秒钟,直到金的眉头都开始微皱了皱,那人才垂下眼睛,漫不经心地开口:“嘉德罗斯。”

“……啊?”金疑惑地歪了下头。

“名字,我的。”他说得简洁,转身的动作也利落到好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在离开花房之前又轻声丢下一句:

“我已经没有那个代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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