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读不懂的诗和去不了的远方。

 

【雷卡/番外】逆风行

《凌霜雪》番外,收录在《千里共婵娟》里
正文:点我(内含无限传送门)

过圣诞,换个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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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简单的晚饭后卡米尔站在厨房里洗碗,多年以来的习惯,他们心照不宣。

水流划过手腕与手指,卡米尔将泡沫从碗筷中冲刷出来,看一眼时间,今天格外效率,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雷狮罕见地没进来捣乱。

一直到走出厨房,雷狮房间的门还是半掩着的,他人在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卡米尔并没有想太多,他走到沙发前,电视前的茶几上还有半块柚子。闲来无事,他就着电视节目里传出的各种声音伸手一片一片地去剥。

屏幕中是某个大型的综艺节目,卡米尔连主持人的名字都认不全,只是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对这些电视节目兴趣不大,只是开着这些嘈杂热闹的声音让人从精神上给自己一个正值假期的错觉;他从旁边抱来一个软垫,感觉到倦和困,默默地享受着这份少有的闲适。

冬季的室内总是比室外温暖数倍,这个家中到处都是熟悉的气息,流转在身边化作最温情的空气,连续重复的手头工作令他倦怠,以至于当雷狮抱着电脑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卡米尔靠在沙发一侧安静地小憩。

他看上去实在是太累了,雷狮将想说的憋在嗓子里,尽量放轻动作,可坐到卡米尔身边的时候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是把他弄醒了。

“这是什么?”卡米尔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看到屏幕上的几行字后反应了几秒明白过来,“……大哥真是效率。”

罗列出来的只是出发与返程的时间,地点连过问都没有就已经被选择好:那是他们两人都很感兴趣的一个小镇,气候宜人、又是温和的水乡,正是去旅游的好时节。

雷狮哼笑一下,“好不容易等到你松口,怎么会怠慢?”他拖动了一下进度条,“挑选了一下,这几个行程的时间都比较合适,你看一眼。”

卡米尔草草扫了一下,那些正规旅游团的行程果然都不在雷狮的考虑范围之内,“早去早归吧,年后医院那边可能会忙起来。”

雷狮像是早就直到卡米尔会这么说,轻点鼠标勾选了一个选项。

“酒吧那边呢?”卡米尔盯着雷狮的操作接着问:“大哥不需要打理么?”

“呵,”雷狮一脸不在乎,接着玩笑地凑近了过来,“这么关心?角色带入得很快嘛。你说,店老板的女朋友该叫老板娘,那店老板的男朋友要怎么……”

话被堵住,因为卡米尔将一块柚子塞进了他嘴里。

下意识地嚼了两三下后才想起来回头看,卡米尔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并未因玩笑话上钩。不过既然嘴里的东西是卡米尔亲手剥的他便也受用,于是雷狮只是摆出一副无趣的样子摆摆手,“丢给银爵他们先给我随便打理,你不用操心,只要负责和我一起就好了。”

 

订机票花了些时间,坐在沙发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放的姿势也不是很舒服,网页加载的空当,雷狮侧着眼睛看了看卡米尔,忽然有些怀念中学的时候,自己可以将卡米尔圈在怀里、下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一起抱着电脑打双人游戏的时光了。

回忆总是令人心生温暖,待到所有操作完毕,雷狮合上电脑,站起身来却没有离开。

弯腰——凑近,嘴唇轻触在敏感的耳际让卡米尔有些猝不及防,“困了就早些休息。”说罢,他还用鼻尖亲昵地蹭了一下卡米尔耳侧的碎发。

“……”卡米尔是在雷狮心情愉悦着进屋之后才用手捂上微微发热的耳朵,过了好一会才关掉了电视推门走进房间。

暂时还休息不了……旅游这种事,不跟旅行团这一点卡米尔没什么意见,但落地之后该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这些还是不能任着雷狮随心所欲地乱来。

他有些无奈地摸出手机,已经开始想着今晚要去查阅自助游攻略的事情了。

 

 

即使是在休假,清晨的时候生物钟依然是坚持不懈地把卡米尔早早叫醒,他闭了一会眼睛不想睁开,翻身的时候感受到雷狮从后面将他环住又拖了回来,但一言不发,呼吸低沉又均匀,卡米尔猜测他是还没醒。

于是他便放弃了想要起来的想法,只是轻微地挪动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顶级特有的清冷熹微,被褥之间尽是最熟悉的气息,他靠在这片温暖中,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肩膀被环住的力道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雷狮已经起来了。

卡米尔睁开眼睛,看到了光晕在头顶上方徘徊;这一觉睡到将近中午,肚子里面空空的,骨头都要散架,慵懒堕落到内心自发升腾起无谓的自责。

薄荷的泡沫与冷水让自己清醒,他走出房间,看到客厅一侧的地面上躺了两只行李箱,而雷狮正站在一边将衣物叠好摆放进去。

听到了动静他也不抬头,“早……午饭在厨房,吃完一起收拾。”

雷狮的行动力总是强得令人侧目,卡米尔暗啧了一下,转身走去厨房。

 

食物是超市中买来煎一煎就可以直接吃的速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明明现成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油和火候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异,但雷狮做出来的总是比自己做出来的口感好上那么几个度。

也许睡多了脑袋是真的会混乱,吃饭的时候卡米尔一个劲地走神,面前的色香味都变成一些柔和模糊的影子,旋转变化,最终汇成了一些回忆的片段——

他在想之前那段时间,本就冬日夜长,下班的时间总是延迟到很晚,待到踏出门,放眼望去全是黑夜中晦涩的灯光,而他只能独自一人呼着白气没入那片冷色之中。

越过一段尚还陌生的路,他翻找到冰凉的钥匙,推开门后整个屋子也是空当又冷清的,然后疲惫与困倦淹没了整个身体,他会默默地洗漱、准备好明日的一切,然后趁着思念吞噬他的心脏之前,赶紧闭目等待着大同小异的明日。

“卡米尔。”直到雷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东西已经吃完,而自己正在向一只玻璃杯内倒水,一切都好像是无意识的行为。他询问地看过去,雷狮的手正捏在他那只行李箱的拉链上。

“……稍等。”他轻声道,心里想着曾经与雷狮一同出去过的无数次经历,感到自己实在是很有必要帮他检查一番。

果然——

雷狮收拾东西没有条理,也很不喜欢将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他总是认为出去以后东西可以在路上买,省力又方便,于是想起什么就装什么。

卡米尔几乎是将他塞进箱子里面的东西又重新翻出来帮他对照着列表清点了一遍,必要的东西雷狮倒是都想到了,还有些以防万一的小物件雷狮果不其然得疏忽掉了。

雷狮抱着双臂杵在旁边,卡米尔知道他不耐烦,迅速地勾选出来了缺少的东西,回过头来询问地望着他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去购物吗?我们还有一下午,时间充足。”

就是这个意思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默契得仿佛相互施了魔法,不用过多的言语和解释;雷狮曾半开着玩笑对他说过“世界上没人比你还懂我”之类的话,那个时候卡米尔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上的回应,心里却在动容地想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2.

卡米尔的工作太忙,需要什么东西一般直接去附近的便利店,下班后的时间点已经很晚,错开高峰后几乎不需要排队,日常需要的东西都能找到,省时省力。

所以当他一踏进商场,夸张的暖风席卷了他的身体,紧接着各种交织在一起的人声传进耳朵,他有些不适应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雷狮看过来的时候掩饰似的顺势将外套脱了下来。

太久没有踏入大商场的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墙壁上的广告海报换了一批,里面的格局有一些变化,雷狮走在他前面,从一个他无印象的地方拖出来一辆购物车,很自然地将把手交给了他。

卡米尔将外套搭在购物车的边缘上,推着它向前走,雷狮在车前扶着调整方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同购物过,但一切都还是像原来那样十分自然。

对于商场的格局如何分类,雷狮也没有刻意去记,两人就那么沿着货架之间的过道一路走,路过陈列居家用品的货架时雷狮忽然停下来。

“我那双拖鞋该换了,你要不要也买新的?”他的手往一处伸过去,卡米尔顺着他的手指,摆在那里的拖鞋全部都是只有颜色不同的款式,罗列整齐便于挑选。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那双拖鞋穿了一段时间,正处在换不换无所谓的时候。正思索,雷狮已经伸手从上面取下两双拖鞋并丢进了购物车里。

卡米尔的鞋号比雷狮小了两码,只有三种型号的拖鞋一般就买一样的。挺久之前他们还是穿一样的拖鞋,工作原因搬出去不久之后自己左脚的那只坏掉了他便重新买了一双不一样的,放假之前他把这双拖鞋从行李箱中取出来的时候雷狮看起来好像有些不爽,那个时候他还有些不知所以然。此时此刻卡米尔盯着里面一双深灰色一双浅灰色的拖鞋,放在一起像极了情侣款,忽然就明白了雷狮的心思。

于是他便也没说什么,推着购物车低头看了一眼清单向着下一个货架走去。

食品区的人稍微多了些,不知是否是自己有些敏感,卡米尔注意到总是有些视线向这边看过来。

也不难猜到为什么。两个男人一同出来购物,推着一只购物车挑食材,最上面还趴了一对显眼的拖鞋,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关系。

虽然他们本来就不是……

卡米尔看了看雷狮,他倒是毫不在意,路过酒水柜的时候雷狮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去取了一瓶红酒,狡猾的是回来的时候还在另一端顺了一块起司蛋糕,卡米尔立刻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得好,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雷狮一定也知道卡米尔不会真的去拦,他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向前去往下一排货架。

那个背影就在自己前方触手可得的地方,随意地挑选着自己看得顺眼的东西,选完便又拉着购物车往前走,洒脱随意得令人羡慕。

情绪这种东西总是会感染的,卡米尔多看了他几眼,将自己的围巾向上扯了扯,随即放平缓了些心态跟上他。

 

结账,付款,回家。上车前雷狮接了个电话,卡米尔略听了听,好像一直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主动接过车钥匙坐进了驾驶室,待到雷狮单手有些别扭地将安全带拉好,他转动着钥匙发动了车子。

大概在路程三分之一的时候,雷狮终于和电话那端的人寒暄着说了再见,他将手机塞到大衣侧面的口袋中,而车子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的红灯前。

还有40多秒——

有视线径直打过来。

卡米尔微微侧过脸去,雷狮正盯着他,见他向这边看过来,伸手亲昵地摸过了他的侧脸,灵活的指尖勾过略有凌乱的发丝,连嘴角都勾着略带宠溺的笑意。

关上了门窗,整个车子就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正值一年中最冷的时节,窗外天寒地冻,窗内暧昧温暖。

自确认关系到现在已有一段时间,卡米尔工作繁忙、又向来很克制自己,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过,可现在却一点都不想退开。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变小,他由着跳动的心脏放空了几秒大脑,好像在一段有限的时间里偷来一份炽热的爱恋。

卡米尔垂着眼睛任由雷狮用他拇指的指腹在他眼眶下面的细嫩皮肤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正奇怪他为何会刻意抚摸这里,忽然想起了今天起床的时候还在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下眼皮上淡淡的眼圈。

“……”他应该说些什么要雷狮别担心,可一时不知从何开口。直到心里掐算的时间快到了才抬起眼睛,雷狮也很自觉地将手撤开,几秒之后信号灯由红转绿,车子重新向着家的方向发动了起来。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辆很少,少遇红灯,一路畅通无阻。

临下车的时候卡米尔刚拔下钥匙,正在拆身上的安全带,雷狮忽然凑了过来,拉着他的领子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卡米尔没料到,有那么一秒的僵硬,接着有些好笑地看着雷狮。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雷狮像是极其满意自己这场突袭,他缓缓凑近,本就逼仄的驾驶室流转的全是两人之前距离极近的气息。

“……”还是回家再说吧,这样在外面你来我去腻起来没完没了,他轻轻摇了下头推来雷狮,对方也丝毫不介意,笑着拉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座上提出了购物袋,径直走去打开了单元的防盗门。

 

回到家里便已经到了应该准备晚饭的时间,雷狮换下衣服,盯了一圈买回来的食材,犯懒了三秒才提起架子钻进了厨房,卡米尔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进去添乱,转去收拾两人的行李。

机票订在明日上午,紧凑的时间让人更加充满期待。

他将物品一件一件整齐地罗列在箱子里,不是什么耗费体力的活,但拉上拉链的时候他还是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

厨房的门半掩着,有饭菜的香味从缝隙里面飘出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卡米尔将两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立了起来,伸手去开灯。

窗帘将冷夜尽数锁在了室外,雷狮将两副碗筷端了出来,眼神一和卡米尔触碰,便向身后的厨房瞥了瞥,“帮忙。”

两页窗帘聚拢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屋子填满,卡米尔自然地点了点头,和雷狮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能闻到他领口那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还要用酒杯?”卡米尔垂着眼睛看着蹲在地上从柜子里面取出两只高脚杯的雷狮,对方挑了挑眉毛,用手勾住了酒起子在手中转了个漂亮又潇洒的花,金属的顶端敲在那瓶红酒的侧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耍帅耍得太刻意,卡米尔甚至都感到了那里面的做戏成分,不免轻笑了起来。

“不想玩浪漫的话咱们也可以用碗喝。”玩笑是随口瞎开的,雷狮看着卡米尔憋不住的笑意,伸手已经拧开了那红酒掂起一只杯子向里面倒了半杯。

饮酒这种事情,一人的时候是随性,两人一同便成了调情。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的脆响震入心里,头上的光影映在酒杯中仿佛是破碎的晶石闪烁,醇涩的味道滑过舌尖流入喉咙,对视的时候那些饱满的情绪像触须试探进对方的心里。

雷狮做的饭菜总是很合胃口,大概是从小就对彼此太过熟悉,和雷狮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舒适又放松的;卡米尔没有仔细掂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坐着的时候没有什么切实的感觉,起身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有些陌生的轻微眩晕感。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耳根后面有些发烫,他眯起眼睛,看到被缩小的视线框中雷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走上来,“酒量没以前好了啊?”

 外链R自主避雷 

3.

在出行前一天晚上喝醉并且稀里糊涂地搞了一晚上实在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连生物钟都混乱了——被雷狮叫醒的时候卡米尔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关于昨夜的回忆并不算多,挤在脑海里大多都变成了翻覆的影子和浑浊的气息。

卡米尔将自己的脸埋在掌心里面揉了两下,带着一身餍足的倦意从床上爬起来。

早饭是昨日就买好的,去机场的路上雷狮坐在副驾驶座上和健谈的司机聊天,他在后座听了一会并不想插话,看了片刻窗外匆匆的景色就开始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就听到那聊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慢慢地混杂在了机动车沉闷的噪音里……

 

没想到自己竟真的睡着了。

机场建在市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漫漫车程居然已经临近终点。

车内没有声音。雷狮插着耳机,抱着双臂看向窗外,卡米尔只能看到他的后脑,还有一点侧脸那些被光线描摹过的轮廓,指节带着腕骨稍稍弯起,衣料摩擦的声音让他感到恍恍的真实感。

他想起年少的时光,雷狮总是走在他的斜前方,神采飞扬地指着某处对他说话,而自己只是沉默地盯着那个光鲜亮丽的背影,渴望在那耀眼的边缘汲取一点温暖。

“醒了?”

被打断的回忆迅速消散,目光再次聚焦,卡米尔看到雷狮回过头来,一手摘下一只耳机看着他。

“嗯……”卡米尔低声应了一下,车辆也在这个时候放缓了速度——

已经到达机场了。

停车后雷狮还在结账,卡米尔下车打开后备箱去提行李。

他们的行李箱是前年年末的时候一同买的,可自己的那只比起雷狮那个侧面划痕纵横的看起来要新很多。

这也不奇怪。自己一年到头都被锁在手术台上脱不开身,即使有较长时间的假期,基本也被加班和补觉占据;而雷狮却总能抽出时间天南海北得去,心里不免有些无奈的羡慕。

心不在焉——忽然有人从背后贴上来,雷狮从他的背后绕过胳膊搭了把手,手腕用力的时候筋骨撑出好看的线条,卡米尔慢了半拍,没躲过雷狮另一手带着暧昧扶住他的腰。

“……别闹,大哥、”

话还没说完雷狮又迅速地抽开,他一只耳朵挂着耳机,随着播放的音乐小声轻哼,拖着行李回头等他跟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掩饰地低头轻咳一下,去拉行李箱的时候差点抓脱手,希望不要被雷狮发现。

 

即使不说卡米尔也看得出来,雷狮有意将较重的那个背包负在自己肩上,取票托运的时候又卸下来塞给卡米尔,意图是让卡米尔坐在一边的等候区休息。

其实不适感也没有那么严重……卡米尔看了一会那个晃在队伍里面的影子,最终还是放弃了跟雷狮辩论,心安理得地将手机拿出来摆弄了起来。

被关怀的感觉总是这样,无措的温暖,令人沉溺。

刚刚到雷狮家中的时候便就是这样。

大部分的时候雷狮还是会无意识地展现自己的优越,可当他的家人冷待自己,雷狮看到后便会在他的手心悄悄地划一些小涂鸦痕迹,有些小暗号他至今都记得:三角形的意思是“到我身后”,圆圈的意思是“在这等我”,如果是波浪线,那么次日卡米尔便会在他外套的口袋里发现一块软糖或是小糕点……总之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他总是试图给予卡米尔一些安慰,稚气又拙劣的温柔。

眼中的那个身影已经排到了队伍的尽头,他操作熟练地操作着,一会便插着口袋转了回来。卡米尔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也许该怪混乱的睡眠,他今天走神的次数格外频繁。

这不算什么坏事,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对雷狮的回忆好像一只装了水的杯子,不知为何今天的心绪格外摇曳颠簸,那些温热的东西不断地向外溢,让他的整片内心里全是本应被克制住的冲动……

 

而那个令自己如此动摇的罪魁祸首好像毫不自知,等待的时候他的手就一直老实不下来,待到登机后坐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摆弄了一会手机便无趣地将它放了起来,随即试探性地伸手了过来,见自己并未拒绝,变本加厉地扣起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弄摩挲着。

没多久乘务员路过检查,卡米尔有意挣脱,雷狮轻哼了一声又自觉地松开,可人一过去,便又勾上来,好像有意在逗他似的。

卡米尔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试着向回抽手,可马上被对方锁住手腕钳制在原地。

雷狮将他的手心摊开,在他的皮肤上划弄了几下:一条笔直的线条,随即是两个对阵的上挑弧线,接着是个上未封口的优弧。画完后雷狮将他的掌心卷起,窝在手中抬到嘴边,落下了一个隐蔽又轻盈的吻。

卡米尔愣了几秒,迅速反应过来那三个小符号是什么意思——

手还在雷狮那里被握住松不开,卡米尔将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紧接着便感到耳根一阵发热,他盯着一侧的窗户好像在研究玻璃的厚度,试图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已经被打乱的心绪。

他想,原来露骨的情话不只是听在耳朵里才让人令人难为情。

好在雷狮并未犯起他的恶趣味,卡米尔找出了手机,有些麻烦地单手回复着信息,他便也松开了妨碍的手。

又一次的机组检查,卡米尔将手机关闭,插到了背包的侧兜,雷狮随便找了个话题他们又低声聊了一会,待到一阵晃动,飞机开始缓缓地在轨道上运行,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卡米尔侧身去看窗外向后划动的影子。

飞机正不断地加速,随着那冲刺的速度,心都跟着提起——

“卡米尔。”雷狮的声音混在在轮组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的巨大噪音中,卡米尔一回头,便被拉着肩侧轻轻地吻住。

这个吻并不激烈,也没持续太长时间,连呼吸都平稳又悠长。他轻柔地回应着雷狮的动作,几秒后飞机腾空而起,他们自然地松开,在极近的距离之中再次对视,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影子。

那些新婚的人千里迢迢跑到某个鲜有人知的地方度蜜月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纵横罗盘似的城市越来越小,感慨温吞地流进脑海,和执手之人逃离一切的错觉让卡米尔心下一沉。

他想起曾经年少的时候,如此小心翼翼地爱一个人,宛如逆风行走,固执又无措地追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结局。

那个时候那没有想到,在未来的某个契机,他真穿过了所有的胆怯与迷茫,在万千人海之中握住了雷狮的手。

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也会亲密到清晨可以在彼此身边相继醒来,指尖唇吻之间都是对方的温度,一同轻松又洒脱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

在之后无数的未知岁月中共度余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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