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糖厂厂长。

 

【雷卡16天】流落尘埃

短篇,一发完。

魔改原作AU,文风放飞,裁判球视角。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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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一千年是个单位,来衡量新生、轮回,以及记忆化作尘埃的时间。

 

 

1.

得知自己即将要被调遣去侍奉那位新晋的神使大人的时候我正在裁判球专属休息室里面和我朋友就下一届的凹凸大赛进行气震山河的扯淡大赛。

我说,“我赌500积分下届圣空星派来的还是拿棍子的金毛,他们星球的人都是这个审美。”

跟我坐对角线的家伙笑了两声,脸上的屏幕划过一串数字:“那我赌1000积分今年从玳瑁星来的飞船天花板上都有迷之窟窿。”

加双倍——有出息。我一拍桌子,“1500积分,雷王星……”话说一半我忽然想起这特么不能提,赶紧抽了自己一耳光,大脑正高速旋转着怎么圆场……

然后有人从门后幽幽地走进来,在宣布完消息之后,那些本就盯着我看的吃瓜群众都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阿F——就这个进来给我赐白绫的家伙,很损很辣鸡,当年我们一同参加考核最后只有它被选中去侍奉新神使,出了考核室它飘过来安慰我的时候嘴角都因为憋笑抽搐了起来。没记错的话它好像刚刚就被这位难搞要死的神使大人炒了鱿鱼。可此时此刻这位的脸上根本一点沮丧的意思都没有,一脸放飞自我的愉悦,以及……

幸灾乐祸的嘲讽。

可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心情怼它!命运弄球——那一瞬间我只听到了生命流逝的声音。

 

 

2.

上任的第一天,凌晨四点我就起来更新数据库。这积极程度,也是没谁了;我在心底给自己打气:这么拼,神使大人一定不会刁难我。

敲门的前一秒我还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在芯片里面把神使大人的资料又背诵了一遍:

代号L,性别男,任期一千年;爱好酒,脾气差,毛病多,需要爱的教化;不能在他面前提的点好像是一个人,名字叫……

“谁。”

思维被打断,我打了个哆嗦,差点就顺着念出来那个名字,还好我及时刹车反应过来声音是从门后传出来的,我定了定神,挺直腰板——

于是我带着熟读并背诵了800字以上的草稿,的底气,昂首挺胸地敲开了大人的门,正打算用一通开门见山语言流畅行文规范对仗工整结尾总结有理并发人深省的演讲来打动大人,让他深刻检讨浪子回头从此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与另外7位大人一起建设凹凸特色社会主义……

“滚,一个周之内我不想见任何人。”对方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左耳朵上的螺丝都要被自己抖散架,惊慌中看到L大人好像在用手摩挲着他胸前挂着的东西……但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大脑怂得一秒当机,然后瞬间真的按照大人说的,非常圆润地……滚了。

马屁诚可贵,劝谏价更高;若为保命故,二者皆可抛。

 

 

3.

所以一周以后的我坐在数据平台前面抽了口气——上任时间才这么短,L大人的神使评分已经在八位大人中稳居倒一。会议迟到早退这种段位太低的事情已经是他的日常。

这不行,如果L大人不上进,跟着这位大人工作的我年终提成也会惨淡淡。可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轻而易举就被轰出去的原因,L大人好像从来听不进去我说话,自顾自地做想做的事,偶尔心情差触了霉头,我还会像一只皮球一样被捏起来,从窗外一把扔出去。

 

阿F帮我维修耳朵里面被摔坏的接收器的时候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它对着我,在自己的显示屏上滚了一串666,“感觉如何呀勇士?”

我瘫着说,F你造么我好绝望,好想辞职,大不了这点积分我不要了,去凹凸大赛娱乐区捡矿泉水瓶苟延残喘下。

阿F眨眨眼睛,“有种你就去。”

……我还真没种。

 

同样知道我没种的还有L大人。不然他也不会这样便变本加厉地用着他的那套我行我素刷新我的凹凸观……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还记得那天亲眼看到L大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输入了密码,几秒后提了一大笔几分公款买了烤串和酒,回头看到我,眼神冷飕飕地,让我怀疑他要当场灭口。

可是他没有,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窜到了创世神大人面前告状,却得到了对方一个特别无辜的表情——

“哦,当初他获胜的时候想要得到的东西里面,其中一条就是‘绝对的权利与自由’,我也没办法啊。”

“所以说、”我瞪大眼睛,“接下来整整一千年,这人……无解?”

“嗯哼。”创世神也学我瞪大眼睛,卖了个十分恶俗的萌。

 

 

4.

无限尊敬另外的7位神使大人,你们……实在是太老实了。

 

 

5.

我坐在窗框上目光呆滞地刷新着我的数据库——

今天L大人又翘班了。

我好绝望啊!连创世神都没法管的家伙,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挠了挠脑袋,感到无事可做,半天才飘起来飞到L大人办公桌上空,打算帮他收整一下杂乱的摆设。

说是办公桌,有用的公务文件桌子上一概没有,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像个保姆机器人一样将那些杂物分类摆好,在拾起一个本子的时候,里面不小心滑落出了一张照片——

对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不故意的,我也真的没有打算偷窥L大人隐私的想法,但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嘛!傲里傲气的熊孩子,一身小少爷一样的打扮,一看就是雷……咳、L大人小时候。

我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嘛,原来L大人也是会对着儿时照片回顾过去思考人生的人哦……等等。

收回刚刚那句话。我忍不住又往打开的那个本子里面多瞄了几眼——规规整整,一板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根本不是L大人的字……

看来这是别人的东西,里面夹着他的图片。

喔……我的脑海中立刻浮出一个答案,心里忽然卧槽了一下。

 

 

6.

没记错的话这个本子的主任应该是L大人的弟弟,那个人被淘汰时候的场景我大概还记得——阿F通过终端兴奋地招呼我,当我不情不愿地顺着她给的坐标点来到目的地,仅一刹那,要不是F拉着我躲到了一块岩石后面,那巨大的冲击波一定会将我扫飞出去。

我怂着抖了一会,老半天才从岩石后面露出脑袋;旁边的F兴奋地搓着手,我们就这样观众一般围观着这场高手之间地崩山摧的混乱较量:

L大人,或者说雷狮——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神使,只是个炫酷狂拽的少年:他一手拦在身边一人的前方,另一手扬起手中的重型武器,掀起的飓风几乎要将整个凹凸星夷为平地,敌对的力量化成冲击从远处狂暴着砸了过来,他身边的那个人压低重心撑在地上,忽然抬头好像说了什么……

接下来那个人冲到了雷狮身前,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力道徒手抵住了那些攻击,迸射出来的光简直太过刺眼,隐约中我只看到了雷狮搏斗时候的残影,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之后整个战区的晃动让我和F吓得抱在一起哇哇大叫,手足无措地躲避乱飞的碎石后只能将身体在岩石后缩得更紧了一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渐渐渺远,动乱慢慢地平静下来,我和F才敢瑟瑟缩缩地将头伸出来——

各种颜色从刚刚那一瞬分晓后被淘汰的参赛者身上同时炸裂开来,一道道光在不同的地点升起,满天的数据碎片凝聚在一起飘散开来,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碎片消失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其实每届凹凸大赛中都会有几次这样的场景,凄美又壮丽,却对于我们这些大赛的工作人员来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可唯有这一次,那个场景一直停留在我的芯片中,时不时会想起。

 

透过那些硝烟与尘埃,我看到那个人慢慢地失重一般浮在空中,身体的最末端慢慢地变得破碎透明。

雷狮跪立在地上,那条纹着星星的头巾暗淡着滑落了下来;他的身上尽是嶙峋的伤口,晕开在衣物上触目惊心;许久之后他伸手,却穿过了面前人的身体——

得到的回应是他缓缓的靠近,那个轮廓却在靠近他的额头处的瞬间尽数消散。

我想,那大概是一个未完成的吻。

……

也许是出于莫名其妙的私心,我并未将这个场景输送到资源终端;这是那铁石心肠之下罕见的柔软,是L大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所以意识到这个人的东西在L大人这里完全动不得,心虚得简直要乱码,赶紧将东西收好放了回去。

 

 

7.

还好L大人并未因为自己桌子的格局发生了重大改变而发火,不然我可能又要被扔出去一遍,工资支撑不起维修费的话我会很绝望的。

只是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在那张桌子上看到那个本子。

 

 

8.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自认为大概摸透了L大人的脾气。

只要不惹到L大人,他也并不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而不惹到L大人的唯一方法,就是离得远远的。

简而言之,就是躲远点,保平安。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放平心态,我忽然感受到自己的工作是多么轻松。每天坐在L大人的窗台上看看风景吹吹风,虽然跟着他拿不到提成,但时不时还能偷拍一些照片给迷妹团换积分,也是美滋滋。

比较佩服自己的一点是,这么多年来L大人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回收不知几回了吧。

 

 

9.

总有些东西是一成不变:比如四季,永远都在按照特定规则循环变换、比如日升日落的轨迹,东升西落永不停息、比如L大人,停滞的生命让他始终保持着令无数迷妹尖叫的脸,以及,即使在秩序无比的绅士之地生活了近千年,他、依旧、那么、……

为所欲为。

还好这位马上就要卸任了,不然我真的可能因为长年累月的心累导致系统猝死。

上班不干,下班撸串,日常失踪到处转。几百年以来从未遵守过纪律,能做到的人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了。

比如几百年前,L大人在凹凸大赛的最后阶段忽然擅自修改比赛规则,获胜者不再唯一,相应的,也无法获得神使的权利。

这么明晃晃的垄断,创世神大人却也并未出手制止,我不禁担心起了几百年后没有神使坐镇的凹凸大赛会混乱成什么样子。

比如一个周前,L大人不知去了哪里,整整一周未归,留下一堆烂摊子……虽然他在的时候也并不会管理。

比如现在,凌晨两点,L大人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脖子上的挂链顺着半敞开的衣领掉出来,他看着那枚元力种子,忽然意味模糊地笑了起来。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看清过,L大人胸前的是一枚元力种子,绿色与白色相交替的条文之间掠过一抹鲜艳的红,与链子相连的地方是一根白色的羽毛,像一条拖长的尾巴轻盈又灵动。

“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忘记你了……”

黑夜将那阵声音衬得格外低沉,还有杂糅在其中的酒意,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酝酿一场山雨欲来的情绪。

我躲在暗处眨了眨眼睛,从我已经有些迟钝的芯片之中搜索着数据。

这个元力种子的主人是谁?我记得是……

 

 

10.

人总是健忘的。

某种意义上机器人也是人,虽然我们的芯片足够强大,能够将必要的东西通过终端共享来实现永久保存,但我们也总会有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东西。

比如近千年前,我曾将一段记忆保存在芯片中,后来这段记忆在一次又一次的系统更新中越来越模糊,要不是看到这一幕,它可能要永远被尘封在我的芯片中了。

我努力地回忆,来自系统终端的通知忽然打断了我的搜索——

千年前曾因那场凹凸大赛中淘汰而被封印为元力种子的参赛者们,终于要解除这场与世隔绝的孤独重返世间,而作为大赛工作人员的我们,也会像过去的每一年一样,如同履行理所应当的义务一般,清除掉有关那场大赛的全部记忆。

那个元力种子微微在L大人的胸口渐渐浮起泛起微光,将他的眸子映得沉静又默然,几秒后那些光团的亮度达到全盛,接着便慢慢温和地淡去。

而我的数据库中弹出了一个更新窗口,进度条不急不缓地从零开始推进。明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更新,可诞生以来,第一次有股陌生的的慌张感充斥进了身体——

不……再给我一些时间!

我拼命地回忆,那曾经埋藏在芯片中的场景,我记得那个人在化为一际碎片之前曾对雷狮说过什么……

仅一瞬,那情绪流逝得太快让我甚至都认为自己产生了错觉。我看到那双眼睛中如同水面荡起几排波澜,将那些戾与冷尽数冲刷了去,嘴角上勾,明明本该是个笑容,可微微流露出来的东西竟是从未有过的脆弱……

与此同时,就在那个冷漠的进度条滑动到99%时,我想起来了。

他说:

“希望在一千年之后,我依然记得爱您。”

 

 

0.

一千年是个单位,来衡量新生、轮回,以及…………

 

 

-fin-

 下一位选手@地界魔族大魔王黑娘K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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