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_YU

读不懂的诗和去不了的远方。

 

【丹狐/短完】谎

丹尼尔x鬼狐天冲。现代AU,破镜(伪)重圆。
还债,给某位小朋友的奖励点文。希望你好好学习继续努力呀!不然寒假还得见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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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沉重的行李好不容易被抬到置物架上后,鬼狐天冲仿佛是将自己摔进了座位里。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丹尼尔再次相遇——

在火车站,狼狈地提着行李,相邻的两节车厢,装作不曾熟悉。

 

 

1.

在鬼狐的回忆里,他的大学时代就是一片厚重的密云。

慵懒的人群、不入流的专业、浮躁的气息……

 

他很少回忆那些缱绻的时光。

用手指勾下叼在口中的笔,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抬起眼睛的时候他会正好和坐在讲台上玩手机的丹尼尔对上了眼睛。

他眯了一下眼睛,暧昧意味在那双狡黠的瞳孔中闪烁了一下,成功得到了对方一个明了后意味模糊的浅笑。

鬼狐一手撑着侧脸,看一会书走一会神,目光瞥到附近几个女生的脸上,有个两鬓别着发卡的女孩子总会对他温和一笑,另外还有几个稍稍注意一会就会看到有几个也在试图和丹尼尔进行目光交流。

……有意思。

在这个人人都自甘堕落的环境中,期终考试总是流动着肮脏的潜规则的味道。

他又将目光挪去了丹尼尔的脸上,风扇在他头顶斜上方转得吱嘎响,他好像也有些心不在焉,抬起眼睛来的时候也会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可都只是轻轻扫视了一下,又淡淡地收回目光。

他想起学生们私底下流传的,这位年轻的导师竟是这所学校中的清流,从不沾染那些人尽皆知的灰色地带。

鬼狐在心底低笑了一声,一边嘲讽,一边庆幸自己先对这位衣冠禽兽下手为强。

中性笔在这个时候不稳地晃动一下,脱落了指尖掉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响声却被整点的铃声盖过,一时间整个教室都充斥满了收拾书包离开的窸窣声音。

他将手机从背包里面翻出来,点开了社交软件,一直刷到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窗帘晃动着透进燥热的风,最后走掉的细心女孩子将风扇的开关拉下。

旋转而出的噪音慢慢地拉长放缓,直到那老旧的风叶彻底停下来,鬼狐将所有的物品收进包里,这才从座位上慢悠悠地站起来。

而丹尼尔会轻轻关闭手机屏幕,嘴角勾着几乎不可见的笑等他走过来。

“你又不吃晚饭么?”丹尼尔将金属框架的眼镜从鼻梁上取下,从公文包中取出简约的眼镜盒,在鬼狐敏锐的视线中笑着取出一个不透明的文件夹。

“不了,”鬼狐接过,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它们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他垂着眼睛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丹尼尔手腕上石英表显示的时间,“直接去开房吧。”

 

 

2.

“班里有个女孩,好像是你们社团的。”

“……嗯?”

“你们关系不错?”

“社团的事大多都是她帮我打理……你想说什么?”

“她对你有意思,你一定能看出来。”

鬼狐看了他一会,抬起手来将丹尼尔掉落到脸侧的碎发别到他的耳后,他低笑一声,“现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丹尼尔没有回答,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黑暗中他扯开领带后将他的手捉到了衣襟上,衬衣的扣子在指尖打滑,鬼狐笑着将它们尽数解开,气音耳语令人心痒。

吃醋了么?

对方不置可否,皮肤互相触碰的时候那股真实感令人堕落,宛如一个坐在悬崖边极度干渴的人,进退为难,头昏脑涨,于是干脆放手,让自己坠入深不可见的冰原。

 

“所以,到最后也没有个明确的解释?”床头的灯被熄灭,被褥窸窣之间遮蔽着暧昧的味道,鬼狐本面对着床沿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事情,听到这句便想笑了起来。

“喜欢你的女孩也不少,天天跟你眉来眼去我也是能看到的。”他闭上眼睛,淡描轻写几句,“这种问题要问也该是我先。”

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肩膀被环住,丹尼尔一施力便将他拉近,气音贴着他的耳畔滑进鼓膜,血液都被震得发烫,“大多数人心心念念的大概是你包里的东西,不是我。”

“……喔,是么。”鬼狐哑着嗓子,自嘲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我也算在行列内?”

“你不是说,跟我是来真的么?”

“啊……是——”

他没那么容易中套。

鬼狐垂下眼睛,在黑暗中点点头,令身下的被子发出了细小的摩擦声,后半句混杂在黑夜之中,处处晕染着是与非无法分明的模糊色彩。

“当然是,‘真的’。”

 

 

3.

鬼狐将背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耳机忘带了。

还有,他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没有备注,显示出来的第一句却是:“是我,丹尼尔。”

他将小桌板放下,抬起,又放下,胳膊撑在上面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这才点开了那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发来的也只是陈述句,而得到的信息却让他难以宁静,糟心的事情总是接连的,而他只有回忆可以填充胸口那个慌张颤动的空洞——

同样也是终点站,不知该不该说,真巧。

 

细数整整四年的时间,鬼狐和丹尼尔之间只有无话可说的沉默,却从未有过激烈的争吵。

费心,费力,费功夫。没有必要的事情他向来是能避则避。他像打磨一块易碎的卵石一般,将自己伪装得温顺又省心,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不过多奢求什么,更不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时和丹尼尔产生矛盾,划不来。

而他自认为摸透脾气的丹尼尔——标准的中规中矩的青年上班族,不会拒绝一个他这样省电的交往对象,或者说……情人。

 

没有关系与后台,社团的知名度与活跃度永远得靠肝刷上去。

已是第三日,晚上睡眠时间皆少于4小时,鬼狐吃过晚饭后头痛欲裂地下床冲了包咖啡,捂着阵阵发痛的胃打开电脑。

显示屏的冷光打在脸上,鬼狐强撑着精神删改着策划稿,忽然电话铃声就响了,他确认着看了一眼,是当地的一个陌生号码,他疑惑着划开手机,对方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外卖。”

披外套——开灯——下楼。

在看到那张订单上面的“丹尼尔”三个字之前,鬼狐始终觉得这一定是有人送错了。他半懵着将那个热乎乎的袋子提回去,鸡肉被油炸过后喷发出的香味串进整个宿舍,而鬼狐在舍友们疯狂的哀嚎中发了会呆。

直到自己的某个舍友直接扑了上来抓走了一块鸡腿,他都没能搞懂自己刚刚是在走神想什么。

大概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没睡、饿着肚子赶手上的东西呢?

这份外卖里面的东西……说实话,特别合鬼狐的胃口,份数是他正好能够吃到七分饱的量,到底是丹尼尔真的猜中还是仅是巧合呢?

还有,随便划一条标准的话,丹尼尔好像对他……

真的很好。

这些都是瞬间内心柔软的想法,鬼狐放弃了似的将电脑暂时推到一边,咬下去的时候咸与辣唤醒钝痛的味蕾,随着那些酸涩和苦楚一起咽到肚子里。

那个人对他越好,他便可以利用得越得心应手。

他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要挣出水面,去面对那些刺眼的光和凛冽的风,独自一人,踏着数年以来用若干谎言精心编织出来的路。

 

 

4.

相较那些彻彻底底混日子的人,鬼狐总是将自己定义为极具上进心的那一类,匆匆在人来人往之中,嘲笑着那些轻松无虑之人的浑浑噩噩、碌碌无为。

就像睡梦中的人永远都不会感到时间飞快,鬼狐永远让自己处于快节奏的强制清醒中,四年时间便如此被拉长延慢,往乐观将士繁忙,消极讲是疲劳,他费尽心机将自己挤到一个暂且满足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在力不从心中转而投机取巧,数不清的算计与被算计……总之当他拿着满意的成绩毕业之时,除了冲破牢笼一般的畅快,他再无其他感触。

难得的适度放纵,他将手机关闭,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做了许多心血来潮的事,昏昏沉沉地将自己放纵在那个晚上,不知道丹尼尔等了他一夜。

 

次日他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竟也是十分平静,他给丹尼尔回了个电话,具体内容他早已记不清楚,无非就是些利弊关系一一明晃晃得罗列而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拉扯,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句“好聚好散”。

“我没动过感情。”他的声音机械又冰冷,宿醉过后的沙哑就像沙子掺进药剂,划得他声带都在痛,“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你比较容易忘记我。”

 

尽管他曾经故意确认过彼此的关系,可在鬼狐的内心深处,悉数和丹尼尔的那些曾经,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有着水泥路面的校园里,和那家连吹风机都没有,却贩卖着各样情趣用品的小宾馆度过。

一言蔽之,尽是不纯粹的欲望和无伤大雅的欺骗。

而他们从未真正爱过彼此……

么?

那天的别离,对方回了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将手机拿离了耳边,白皙的手腕颤抖了几秒,最终关闭了那段通话。

他让自己在那个人的生命中如风一般抽身离去,飞速投入下一个十字路口,揣着一肚子圆满的谎言迎接每一个新的24小时,仿佛那些从胸口流动而出的血液从未温热过。

装作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连自己也骗了。

 

 

5.

惊醒的时候距离列车到达终点站还有10分钟。

鬼狐用力揉了揉眼睛,他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闭眼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梦里梦外都是连载的回忆,顺序凌乱,逻辑却清晰。

乘务员摆着礼仪式的微笑走来提醒着乘客下车注意事宜,鬼狐淡淡地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睡得蛮久,手机上待回复的信息扎成了堆,显眼的红色提示上面数字有些刺眼,揣着忐忑的心情点开后他一条一条向下翻看……

唯独那个人没有再回复他任何的消息。

“……”鬼狐用手指尖抵了一下鼻底,不知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恢复正常状态,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编造着大大小小的幌子回复那些信息。

 

列车正点抵达车站,缓缓驶入站台之前早已有不耐的人离开座位,拖着行李等待在门口。

鬼狐抱着手机坐了一会,待到大多数人都匆匆下了车,才将行李抬下来,汇入了黑压压的人流。

鬼狐应进了室外的冷风里,他眯起眼睛,逆着光,意料之中看到了记忆中那个灼眼的轮廓。

所有的人都在提着行李奔波向他们要去的地方,到了分流的出口便渐渐散开,越向远处越稀疏,仿佛化作了落入流水中的一捧尘埃。

而那人却宛如一张静止的相片一般,看着他,等待在流动的人群中。

寒风刮过的时候那种真实感就像粗糙的皮鞭抽得脸颊生疼,鬼狐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他走上前去,轻轻张开口——

 

试图酝酿一个新的谎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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